一九三八年一月中旬的徐州,虽然接近年关,但是一点年味都没有,有的只有硝烟的味道。
严明翊整了整身上笔挺的军装,踏入宪兵司令部。
例行汇报,内容千篇一律,萧山令对他那个特种团的情况了如指掌,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几句公式化的问答后,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严明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萧叔!~进度您都清楚。但训练场练得再好,不见真血,终归是纸上谈兵。我需要一场实战,让弟兄们真刀真枪地练练手。”
萧山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蹙起:“明翊~!战场不是儿戏。你的兵是宝贝疙瘩,练出来不容易,万一……”
严明翊语气坚决:“没有万一!玉不琢不成器,兵不战不成钢。现在拉上去见见世面,哪怕吃点小亏,也好过将来在大仗里崩盘。萧叔,您得帮我这个忙。”
萧山令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罢了~!我说不过你。走吧~!我带你去见个人,只有他能决定你的部队去哪儿。”
“谁?”
“李长官。”
严明翊心头一动,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
……
第五战区司令部里的气氛,比萧山令的办公室凝重百倍。
烟雾缭绕,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电话铃声和参谋人员急促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
李宗仁站在巨大的地图前,面色沉郁。
他手中的铅笔点在地图上的淮河流域:
“荩忱(于学忠字)的51军压力很大。日军第十三师团先锋已经越过池河,明光、凤阳多处失守,其先头两个联队正朝蚌埠猛扑,小鬼子的刺刀已经抵在51军的脸上了!我们必须给予增援!”
一位参谋面露难色:
“长官~!不是不想增援,是我们实在抽不出兵力了!
北线因为韩复榘擅自撤退,缺口太大!川军王铭章部刚调往滕县,北面日军第五师团、第十师团虎视眈眈,我们所有预备队都在往北填!哪里还有兵南下支援淮河?”
李宗仁何尝不知,他重重一拳砸在地图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使他李宗仁有满腔韬略,此刻也深感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