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业捋着胡须,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好!好得很!沈序,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没有百姓支持,你的水车就是一堆废木,你的实证就是一堆空话!”
溃堤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百姓们的恐慌达到了顶点。原本还在犹豫的村落,立刻动手拆毁了刚打造好的水车;已经安好水车的村落,也有人拿着锄头、斧头,要去砸毁水车,被匠盟的弟子拦住,双方僵持不下。
“快把水车砸了!河神都发怒了,再留着这妖物,咱们村都要被淹了!” 一个村民红着眼睛,挥舞着锄头,情绪激动。
“不能砸!这水车是好东西,溃堤是因为柳家的堤坝偷工减料,跟水车没关系!” 匠盟的弟子挡在水车前面,据理力争。
“你胡说!” 村民怒吼,“柳家主说了,就是因为水车惊动了河神,才会溃堤!你再拦着,就是想让我们都去死!”
双方争执不下,越来越多的百姓围了上来,大多是支持砸水车的,匠盟的弟子渐渐体力不支,眼看水车就要被砸毁。
正在这时,沈序带着苏微、铁夯和萧彻的几名将士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沈序脸色一沉,高声喊道:“住手!”
百姓们愣了一下,纷纷转过头。沈序快步走到人群中央,看着大家惊慌失措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当年黄河溃堤时,百姓们也是这般恐慌,被虞嵩的星象谣言骗得团团转。
“乡亲们,溃堤不是河神发怒,是柳家的堤坝偷工减料!” 沈序声音洪亮,穿透了人群的嘈杂,“这西堤是柳家二十年前修建的,他们为了省钱,用的是劣等夯土,石料也是碎石烂瓦,根本经不起洪水冲击。我早就勘察过,这堤坝早有隐患,就算没有水车,这场暴雨也会让它溃决!”
“你骗人!” 一个老年村民喊道,“柳家主说了,是水车惊动了河神,你就是想护着你的妖物!”
“我没有骗人!” 沈序指着溃堤的方向,“大家跟我去看看,柳家的堤坝是什么样子!夯土一捏就碎,石料一碰就掉,这样的堤坝,怎么能挡得住洪水?这是人为造成的灾祸,不是什么河神发怒!”
苏微也走上前,手里拿着算筹和水文记录:“乡亲们,我这里有近十年的淮河水位记录。这场暴雨的降雨量,虽然大,但还没到历史最高值。当年降雨量比这还大,柳家的堤坝都没溃决,为什么这次溃决了?就是因为他们偷工减料,堤坝质量下降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用算学推演过,要是柳家的堤坝按标准修建,这场暴雨根本不会造成溃决。这都是柳家为了省钱,不顾百姓死活,才酿成的大祸!”
可百姓们被谣言和溃堤的景象吓破了胆,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着说:“不管你怎么说,河神是不能得罪的!俺们宁愿踩老水车、交水费,也不想被洪水淹死!”
“对!砸了水车,去河边烧香祈福,求河神原谅!” 越来越多的百姓附和,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铁夯气得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上前把百姓们的锄头夺下来:“你们怎么这么糊涂?柳家的话你们信,沈先生的话你们不信?当年黄河溃堤,就是虞嵩用星象糊弄百姓,沈先生冒死闯宫,才救了那么多人,你们都忘了吗?”
“那不一样!” 有人喊道,“当年是星象,现在是河神!河神就在淮河里,随时都能降灾!”
萧彻的将士们见状,想上前维持秩序,却被沈序拦住了。“不能硬来。” 沈序摇摇头,“百姓们现在慌了神,硬拦着只会适得其反。咱们得拿出实证,让他们亲眼看到,溃堤是柳家的错,跟水车没关系。”
他转身对苏微道:“苏兄,你带着将士们去溃堤处,采集堤坝的夯土和石料样本,记录下溃堤的宽度、高度,算出堤坝的抗压强度,用数据说话。”
又对铁夯道:“铁夯,你带着匠盟的弟子,守住各个村落的水车,不要让百姓们砸毁,尽量安抚他们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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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对老族长道:“老族长,我知道大家害怕,但请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一定拿出证据,证明溃堤与水车无关,是柳家的堤坝偷工减料。如果我做不到,我就亲自拆了所有水车,向大家赔罪!”
老族长犹豫了片刻,看着沈序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惊慌的百姓,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一次!这三天,我会让村民们不砸水车,但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就别怪俺们不客气了!”
沈序拱手道:“多谢老族长信任!三日之内,我必给大家一个交代!”
暴雨渐渐停了,天空放晴,可百姓们心中的恐慌却丝毫未减。柳家的家丁们还在各个村落煽风点火,说这短暂的放晴是河神给的最后机会,要是不拆水车,更大的洪水还在后面。
沈序带着苏微,冒着泥泞,赶往溃堤的西堤。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 溃决的缺口宽约三丈,浑浊的河水还在不断冲刷着堤岸,附近的田地被淹,庄稼泡在水里,已经枯黄。
苏微拿出木尺和麻纸,趴在泥泞的堤岸上,测量着溃堤的尺寸,记录着堤坝的结构:“沈兄,你看这夯土,里面全是杂草和碎石,根本没有夯实,抗压强度连标准的一半都不到。还有这石料,都是些拳头大的碎石,没有用砂浆粘合,一冲就垮。”
沈序蹲下身,抓起一把夯土,轻轻一捏就碎了,里面果然掺杂着大量的杂草和松散的泥土。“柳承业真是黑心!” 他咬牙道,“用这样的材料修堤坝,就是拿百姓的性命当儿戏!当年黄河溃堤,是虞嵩篡改数据;如今淮河溃堤,是柳承业偷工减料,他们都是一路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