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兰与远介在美食街的同一时间........
常盘集团东京总部顶层,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观星阁”茶室里,空气却冷得能凝结出水珠。
茶室是纯粹的日式风格:榻榻米,矮几,墙上挂着一幅狩野永德的仿作《桧图屏风》。
角落里的青瓷香炉燃着昂贵的白檀,烟雾袅袅升起,在从整面落地窗透进来的、过于明亮的午后阳光里,扭成诡异的形状。
但再好的熏香,也盖不住房间里三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而警惕的气场。
常盘美绪坐在主位。
但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是白的。
不是那种保养得当的、自然的白皙,而是因为用力过度、血液流通不畅导致的、透着青筋的苍白。茶杯是明代的青花瓷,薄如蝉翼,在她手里微微颤抖,杯里的茶汤荡起细密的涟漪。
坐在她左手边的,是森田健次。
他不停地调整坐姿,一会儿翘起二郎腿,一会儿又放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像在弹一首焦虑的钢琴曲。
坐在常盘美绪右手边的,是岩崎雄一郎。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珠子在他指尖一颗一颗滑过,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
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转佛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30%。
茶室里没有第四个人。
甚至连服务生都没有。茶是常盘美绪亲自泡的——宇治玉露,水温控制在六十度,冲泡时间精确到秒。但现在,三杯茶摆在桌上,没有一个人去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夕阳在缓慢移动,从茶室东侧移到西侧,在榻榻米上投下长长的、逐渐倾斜的光影。香炉里的白檀燃尽了,烟雾消散,空气里只剩下茶叶的清香,和某种更压抑的、无形的东西。
终于,森田健次忍不住了。
他“啪”地一声,把手拍在矮几上。力道不大,但在这个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声音响亮得吓人。茶杯里的茶汤晃出来几滴,在深色的桌面上晕开深褐色的水渍。
“别装死,都说句话。”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喝水:“高桥远介的那个小单子——你们接了吗?”
问完,他死死盯着另外两个人,眼睛里有血丝。
岩崎雄一郎先笑了。
笑声很轻,但带着某种玩味的、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停止转佛珠,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汤在他口腔里停留了几秒,然后他才咽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接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有钱为什么不赚?三倍市价呢——而且预付50%,货到付清尾款。这种生意,我做一辈子生意也没见过几次。”
他放下茶杯,看向森田健次,眼神里有种“你不会没接吧”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