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渊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干:“我明白。请……开始吧。”
我将掌心一直安静盘踞、却始终将头部朝向陈慕渊的小红轻轻托起。这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任务”的临近,细长的触须摆动得更加急促。
“小红,”我将它递到浅殇手边,轻声道,“去吧。”
浅殇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引导着小红,将它放在陈慕渊胸口那片青灰色阴影的中心。血玉蜈蚣冰冷的甲壳触及肌肤,让陈慕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但她立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小红似乎对那片区域“情有独钟”,它先用触须仔细地探查了一番,然后,头部微微下伏,两根细长而锐利的口器,缓缓探出,轻轻抵在了陈慕渊的皮肤上。
“要开始了,忍住!”浅殇低喝一声,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小红和陈慕渊的反应。
下一刻——
小红的口器猛地刺入!
“呃——!”陈慕渊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她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收缩,额头上青筋暴起,原本苍白的脸色刹那间血色尽褪,又迅速涌上一股濒死般的青紫!
痛!
无法形容、超越极限的痛楚,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感觉,正如浅殇所预警的——仿佛有无数根烧红了的、带着倒钩的细铁丝,从她被咬中的那一点爆发,然后顺着她的血管、经络,疯狂地向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钻去、拉扯、刮擦!每一条“毒丝”被血玉蜈蚣的毒素吸引、包裹、抽离的过程,都像是在活生生地剥离她与生俱来的血肉,撕扯她的灵魂!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渗出血迹。大颗大颗的冷汗如同暴雨般从她额头、鬓角、后背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她死死地瞪着前方的虚空,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微微凸出,布满了血丝,却始终没有闭上,更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她将所有的嘶喊都死死地锁在了喉咙深处,唯有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那压抑不住的、从齿缝间溢出的、野兽般的呜咽,证明着她正在经历着什么。
浅殇紧张地在一旁观察,不时低声快速说道:“毒素在被引动……很好,小红在‘标记’它们……坚持住!不能晕!感觉它在往哪里钻?告诉我!”
陈慕渊已经无法完整说话,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或者用眼神示意疼痛最剧烈的方向。她的意识在无边剧痛的浪潮中载沉载浮,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吞噬、崩碎,但那双眼睛深处,那簇名为“复仇”与“新生”的火焰,却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顽强地、死死地亮着,支撑着她最后一线清醒。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小红依旧牢牢地钉在那处皮肤上,它血玉般的身体似乎微微膨胀了一圈,颜色也变得更深沉,仿佛正在“饱饮”那些被它吸引出来的、无形的剧毒。而被它口器刺入的那一小点皮肤周围,开始渗出极其细微的、颜色暗沉发黑的汗珠,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腐朽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也许是一个时辰。
陈慕渊的身体颤抖得不再那么剧烈,但那是因为极度的消耗,而非痛苦减轻。她的嘴唇已被自己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与冷汗混合。眼神开始涣散,那簇火焰也摇摇欲坠。
就在浅殇几乎要忍不住出手辅助时——
小红忽然松开了口器,细长的身体微微后仰,然后,从它刺入的那个微小伤口处,一股极其粘稠、颜色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液体,被它缓缓地“吐”了出来,滴落在浅殇早已备好的一个特制玉碗中。
与此同时,陈慕渊胸口那片青灰色的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散!
“成了!”浅殇惊喜地低呼一声,立刻上前,用金针快速在陈慕渊心口周围要穴刺下,护住她脆弱的心脉,同时将一枚清香扑鼻的解毒护心丹塞入她口中,“快咽下!引导药力!”
陈慕渊凭着最后一丝本能,吞咽下丹药。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自喉间化开,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如同甘霖洒在龟裂的土地上,稍稍缓解了那焚身蚀骨般的余痛。
小主,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前倒去。一直密切关注着的浅殇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让她靠坐在软榻上。
陈慕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虚脱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她的眼神,在最初的涣散过后,慢慢重新聚焦。
她首先感觉到的,是胸口那片萦绕多年、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与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虽然伴随着剧痛后的虚弱与空虚,却无比“干净”和“轻松”的感觉!
毒……真的解了?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片噩梦般的阴影,已然无踪。只有一个小红点般的细微伤口,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