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东看到耿向东这打死不愿配合得倔样,疲惫地揉着眉心。
他对着一脸平静的苏棠,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小苏同志,让你看笑话了。”
他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缸子,喝了一大口,才继续说道:
“老耿他……他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他心不坏,主要是为了手下那帮小伙子的命着想。”
苏棠心里了然。
她当然不会跟一个爱兵如子的老工程师置气。
苏棠脸上没有丝毫的失望,反而平静地将那两张图纸收好,折叠起来,放进了口袋。
“没关系,钱所长。”
她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反而让钱学东愣住了。
这小姑娘的心性,也太稳了吧?被军区地质勘探总工当面拍了桌子,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那你……”钱学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所长,”苏棠抬起眼,“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耿工的顾虑我明白,但问题,也必须要解决。”
她话锋一转:“我只需要您一句话。您是信我,还是信那个魔鬼坡传说?”
钱学东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她明明那么年轻,可那眼神里的自信,却是他那么多出类拔萃的学生和部下都比不上的。
信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凭着几句笔记里看的和两张手绘的图?
信传说?他是受党教育多年的唯物主义者,怎么可能信那些牛鬼蛇神!可六年前那活生生的四条人命,又让他无法彻底忽视。
他脑海里闪过她做出聚热循环炉时的惊艳,闪过她谈论耐火材料时的专业……
最终,所有的犹豫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信你。”
苏棠要的,就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