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燕子。”
“金沙江畔,最有名的一个暗娼。”
茶馆里,有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为了暗娼,把自己搭进去的亡命徒?
这故事,怎么听着有点……掉价?
陈飞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也不解释。
他只是用他那独特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嗓调,将所有人拉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金沙江矿区。
“窝棚。”
“你们知道什么是窝棚吗?”
“烂泥糊的墙,茅草搭的顶,风大点都怕给掀了。”
“里面除了一张破木板床,什么都没有。”
“哦,不对。”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还有一股子味道。”
“泥土的腥气,汗的馊味,还有……绝望的腐臭味。”
“燕子,就住在这里。”
“但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别的女人,早就被这里的日子磨得没了人形,眼神都是灰的。”
“燕子不。”
“她每天都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算用的是最劣质的胭脂,最粗糙的木梳,她也要对着一面破铜镜,仔仔细细地梳妆。”
“因为她知道,她的脸,她的身子,是她在这里活下去唯一的本钱。”
“更是她唯一的武器。”
“那天,跟往常一样,燕子坐在镜子前,正用一根烧黑的木炭条,小心地描着眉。”
“她的手很稳,很巧。”
“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莹白,细腻,跟这个窝棚,跟整个矿区,都格格不入。”
“也正是这双手,让她成了这里最贵的女人。”
这时候,窝棚那扇用破木板拼起来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高大,但沉默的影子,挤了进来。
那是个汉子。
一个木讷的汉子。
他浑身上下,都是矿洞里带出来的泥浆和石屑,脸上黑一道黄一道。
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窝棚里,亮得吓人。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燕子。
燕子从铜镜里看到了他,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描眉。
她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开了口。
“今天不做生意。”
那汉子没说话。
他只是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砰。”
包裹被他放在了燕子面前那张破旧的梳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