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雷霆登基

黄宗羲毫不畏惧,上前一步:“将军何人?有何权力驱散士子集会?”

“本将周遇吉之子,周世显!”年轻将领按剑,“奉陛下旨意,江南各地实行宵禁。尔等聚众闹事,打砸学堂,已触刑律。再不散去,休怪本将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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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吉?”黄宗羲大笑,“就是那个在辽东被建奴打得丢盔弃甲的败军之将?你们武锐新军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吗?怎么不去打建奴,反倒来镇压手无寸铁的读书人?”

这话激怒了骑兵。有人拔刀,被周世显抬手制止。

“黄先生。”周世显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父亲在井陉关血战,身中七箭不退的时候,你在哪里?靖安营三千将士死守大凌河,全员殉国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们读圣贤书,读的是‘士不可以不弘毅’,读的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现在,建奴在辽东虎视眈眈,倭寇在海上烧杀抢掠,朝廷要维新图强,你们在做什么?在砸学堂,在烧书,在阻挠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尖指向那些散落的课本:“这些书里写的,是怎么造出更坚固的城墙抵御外敌,是怎么种出更多的粮食让百姓不饿肚子,是怎么造出更快的船让大明水师纵横四海!你们砸的,是大明的未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

但很快,有人喊道:“休听他妖言惑众!这些奇技淫巧,败坏人心!”

“对!圣人说,君子不器!我们读圣贤书,是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是为了当工匠!”

“跟他们拼了!”

不知谁扔出一块石头,砸中了周世显的坐骑。马匹受惊,人立而起。混乱就此爆发——士子们冲上来,有的拿着棍棒,有的举着火把。骑兵被迫拔刀。

血,溅在了那些散落的课本上。

北京,乾清宫。

登基大典结束,夜宴方酣。但朱慈烺只露了一面,就以“孝期未满”为由退席,回到养心殿。

沈渊和杨嗣昌已等在殿中。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江南急报。”沈渊递上染血的军报,“南京、苏州、松江三地同时爆发冲突。武锐新军与闹事士子发生械斗,死三十七人,伤二百余。周世显……重伤。”

朱慈烺的手指收紧:“怎么回事?”

“周将军试图驱散人群时,被冷箭射中左胸。箭上淬毒,虽已解毒,但伤势严重,需静养三月。”沈渊沉声道,“更重要的是,冲突中有七名格物院学堂的学生被杀。他们只是路过,被乱民当成‘维新走狗’……”

“乱民?”朱慈烺抬眼,“谁定的性?”

杨嗣昌低声道:“老臣以为,此事不宜扩大。死伤者家属,厚加抚恤。闹事士子,惩办首恶即可。若全面镇压,恐江南震动,漕运受阻,届时京师粮草……”

“太师。”朱慈烺打断他,“你可知那七名学生,最大的多大?”

杨嗣昌一怔。

“十六岁。”朱慈烺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冷,“最小的,只有十四岁。他们从河北、山东、甚至辽东赶来,进格物院学堂,是因为相信学了这些实学,能造出更好的农具让爹娘轻松些,能算清账目让家里的铺子不亏本,能看懂地图以后去海外看看世界。他们没想过当官,没想过发财,只是想……让日子好过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皇城各处的电灯仍亮着,将宫殿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可他们死了。死在‘扞卫圣贤书’的棍棒下,死在‘清除妖术’的口号里。”朱慈烺转过身,玻璃义眼里映着烛火,“太师,你说要抚恤。朕问你,抚恤多少银子,能换回那七个孩子的命?惩办几个首恶,能阻止下一批孩子再被杀?”

杨嗣昌哑口无言。

“传旨。”朱慈烺走回书案,提笔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江南三府,即日起戒严。凡参与打砸学堂、杀害学子者,一律缉拿,主犯斩立决,从犯流放琼州。包庇者同罪。”

“二、命南京镇守太监韩赞周,配合武锐新军,彻底清查江南士绅与此次暴乱的关联。凡有煽动、资助者,抄没家产,族中子弟永不得科举。”

“三、在江南各府增设‘维新学堂’,凡适龄儿童,无论贫富,皆可免费入学。所需经费,从抄没的家产中拨付。”

“四、昭告天下:自维新二年起,朝廷取士,唯才是举。凡通过实学考试者,授官品级与经义科同等。有特殊才能者,可越级擢升。”

写完,他重重盖上玉玺,转向沈渊:“先生,朕要你亲自南下,督办此事。带上格物院最好的医师,救治伤者。带上薄珏新制的‘扩音筒’,在每个府城宣讲:维新不是要消灭读书人,是要让所有人——士农工商,都有读书明理的机会。”

沈渊深深一揖:“臣遵旨。”

“还有。”朱慈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父皇留给朕的。你带着它去见周世显,告诉他:他父亲周遇吉是国之栋梁,他也是。好好养伤,伤愈后,朕要他重建武锐新军,练出一支不仅能打建奴,也能保境安民的铁军。”

沈渊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崇祯皇帝将沈渊从翰林院召入宫中,也是递给他一枚玉佩,说:“沈先生,朕把大明的未来,托付给你了。”

小主,

如今,这托付传到了下一代。

殿外传来脚步声,太监禀报:“陛下,通政司急递——八百里加急,山西来的。”

朱慈烺心中一紧。山西……鼠疫。

急报呈上,果然写着:“太原府爆发怪病,高热、咳血、淋巴肿痛,三日即死。已蔓延三县,死者逾千。疑似……鼠疫。”

殿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