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然后,等民怨沸腾时,再抛出橄榄枝——只要换一个愿意签署公约的政府,大明就提供全套技术援助。”
沈渊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是……颠覆他国政权。”
“不,这是让人民选择自己的未来。”朱慈烺平静地说,“第三纪元的历史证明,专制君主为了权力,会不惜将整个文明拖入深渊。第四纪元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望向窗外,雨渐渐小了,云缝中透出一缕阳光。
“这场仗,不打在战场上,打在人心上。”
十日后,天津“万国会议中心”
这座建筑本身就是启蒙之种技术的展示——全部采用新型轻质合金骨架,玻璃幕墙能根据光照自动调节透光率,地下铺设地热管道,四季恒温。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大厅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巨大地球仪,表面实时显示着全球气象、洋流、甚至……地磁波动。
各国代表步入大厅时,无不震撼。荷兰使节范·德伦(他因北极探险“有功”被任命为全权代表)抚摸着光滑的合金墙壁,喃喃道:“上帝啊,这技术……至少领先我们一百年。”
英国代表皮特爵士则盯着那个地球仪,脸色阴沉。他能看见,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国的“道德指数”——大明的绿色最深,荷兰、法国是浅绿,英国是黄色,俄国……是刺眼的红色。
“荒唐!”俄国代表罗曼诺夫公爵拍桌子,“这什么‘道德指数’,分明是大明用来羞辱我们的把戏!”
朱慈烺坐在主席位,平静地看着他:“罗曼诺夫公爵,贵国的指数低,是因为农奴制依然存在,知识垄断在贵族手中,军费开支占国库七成。如果贵国愿意改革……”
“改革?笑话!”罗曼诺夫冷笑,“我们俄国靠的就是强大的军队!没有军队,怎么保卫辽阔的疆土?怎么震慑那些卑贱的农奴?”
大厅里一片寂静。
朱慈烺轻轻叩了叩桌面。地球仪上俄国的区域忽然放大,显示出详细数据:农奴死亡率、贵族识字率与平民识字率对比、军费与民生支出比例……每一项都触目惊心。
“贵国去年冻饿而死的农奴,有三万七千人。”少年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而贵国贵族养马的费用,够养活其中一半。这就是贵国选择的‘强大’?”
罗曼诺夫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
“我今天召集诸位,不是来审判谁。”朱慈烺环视全场,“而是给所有人一个选择——继续走老路,为了虚无的霸权让百姓受苦;还是选择新路,让科技真正造福于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站起身,地球仪随之变化,展现出另一组数据:如果各国将军事预算的百分之三十转为民生投入,按照启蒙之种技术计算,十年内全球贫困率将下降至百分之五,人均寿命提高十五岁,婴儿死亡率减半。
“第三纪元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也给了我们一个警告。”朱慈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他们用毁灭证明,当科技只为少数人服务时,文明终将崩塌。第四纪元,我们可以做得更好——但不是用枪炮强迫谁,而是用更好的生活,吸引所有人走上这条路。”
他顿了顿:“所以,今天的会议只有两个议程:第一,签署《第四纪元文明公约附加条款》,接受全球道德指数监测,承诺逐步削减军备、改善民生。第二,成立‘全球技术共享基金’,大明将已解锁的所有民生技术无偿公开,各国可根据自身道德指数提升情况,申请更高级别的技术支持。”
荷兰使节范·德伦第一个举手:“荷兰东印度公司……不,荷兰联省共和国,愿意签署。”
他身后的书记官低声提醒:“阁下,国会还没批准……”
“那就让国会批准!”范·德伦提高声音,“你们没看到吗?这不仅仅是技术,这是未来!谁拒绝,谁就会被时代抛弃!”
法国代表沉吟片刻,也举起了手。
然后是葡萄牙、西班牙……
英国代表皮特爵士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大英帝国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朱慈烺点头,“但请记住,时间不等人。启蒙之种的监测系统已经开始运转,每个国家的选择,都会被记录、评估。等到73年后归墟城完全开启时,道德指数不达标的文明……可能会被排除在全面传承之外。”
这话如重磅炸弹,让所有人变色。
罗曼诺夫公爵猛地起身:“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规则。”朱慈烺平静地看着他,“第三纪元制定的,为了保护第四纪元不再重蹈覆辙的规则。你可以选择不玩,但后果自负。”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七国签署了附加条款,三国(英、俄、奥斯曼)要求延期答复。
散会后,朱慈烺站在会议中心的顶层露台,望着渤海湾的点点渔火。
沈渊走到他身边:“陛下,今天很成功。”
“只是开始。”少年皇帝轻声道,“先生,你说他们会遵守吗?”
“短期内会,因为诱惑太大——粮食增产、疾病治愈、能源免费,这些都是统治者无法拒绝的筹码。”沈渊顿了顿,“但长期……人性中的贪婪和恐惧,不会轻易消失。总有一天,会有人试图绕过规则。”
“那就到那一天再说。”朱慈烺望向星空,“至少现在,我们争取到了时间——用民生技术换取全球和平发展的时间。等各国的百姓尝到甜头,等新一代在启蒙之种教育下长大,那时再有人想开倒车,人民也不会答应了。”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玻璃义眼里,映着漫天星辰,也映着这个正在艰难转向的文明。
一个月后,南京国子监“实学馆”
顾炎武站在讲台上,面对台下三百名士子——他们来自大明十三省,年龄从十六到四十不等,有世家子弟,也有寒门出身。此刻,所有人都盯着黑板上的公式发呆。
“这是‘质能方程式’,E=mc2。”顾炎武用炭笔写下那个简单的公式,“意思是物质和能量可以相互转化,一点点物质里就蕴藏着巨大的能量。第三纪元就是基于这个原理,造出了永恒能源。”
一个年轻士子举手:“顾先生,这……这岂不是违背了‘天人合一’之道?物质怎么能变成虚无的能量?”
“不是虚无。”顾炎武耐心解释,“第三纪元的哲学认为,万物皆能量在不同形态下的呈现。这和我们的‘气一元论’有相通之处——天地万物皆由一气所化,只是他们用量化的方式表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