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星海初航

“可能会制造出另一个墨翟?”克伦威尔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不需要完整的墨翟。只需要他的知识,他的技术,他对大明皇帝的恨意。”

他把水晶放回工作台,声音压得很低:“诸位,你们知道现在欧洲的局面吗?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地正在爆发独立运动,那些起义军手里拿着大明的燧发枪。俄罗斯的沙皇在签署和约后,已经开始按照《维新法典》改革农奴制。奥斯曼帝国的小亚细亚,出现了第一个‘实学堂’,用的是大明的教材。”

他转过身,煤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巨大而扭曲:“照这个速度,不用等方舟抵达,大明就已经用‘文化维新’统一世界了。到那时,自由?知识?我们都会变成大明文明的一部分,失去一切独特性。”

学者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所以我们需要武器。”克伦威尔的手按在那块红色水晶上,“不是枪炮,是更根本的武器——能动摇文明根基的武器。墨翟的认知锁是一个方向,但还不够。我们需要...能污染知识本身的武器。”

他看向那三个学者,眼神里有一种疯狂的炽热:“我要你们把这块水晶里的意识碎片,改造成‘认知病毒’。不是锁住思想,是...扭曲思想。让接触到特定知识的人,不是无法理解,而是‘错误理解’。”

“比如?”一个学者下意识问。

“比如让学习牛顿力学的人,坚信‘力是神的意志’。”克伦威尔微笑,那笑容让所有人毛骨悚然,“让研究化学的人,认为‘元素转化是炼金术的奇迹’。让所有试图攀登科技树的人,都在某个节点上...拐向神秘主义。”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从大明最引以为傲的‘科学方法’开始。我要让他们的学者,在试图用实验验证理论时,看到天使、听到神谕、相信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

酒窖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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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秃顶学者颤声说:“这需要...活体实验。而且很可能...会制造出疯子。”

克伦威尔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扔在工作台上。文件散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单——伦敦贫民窟的流浪汉、疯人院的病人、监狱里等待处决的死囚...

“英国最不缺的,就是消耗品。”他的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石头,“开始吧。一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个‘认知污染者’。”

学者们颤抖着手,拿起了工具。

而在他们开始工作的同一时刻,酒窖角落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黎塞留主教安排的眼线。

维新元年十一月十五,天津,万国港口。

这里是大明在渤海湾新建的全球贸易枢纽,十公里长的深水码头可以同时停泊两百艘万吨级货轮。今天,码头上没有货轮,只有一艘船——

一艘怪船。

它长一百二十米,宽三十米,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金属板,船身没有任何风帆,只在尾部竖起三根巨大的烟囱。在船体两侧,各伸出四支巨大的“翅膀”——不是鸟类的翅膀,是机翼,用轻质木材和蒙皮制成,翼展达到惊人的五十米。

更奇怪的是船底。那里不是传统的V型船底,而是平的,平得像一块木板。在平板下方,安装了十二个巨大的轮子,每个轮子都有两层楼高。

“这就是‘鲲鹏一号’?”沈渊站在观礼台上,看着这艘怪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薄珏,你确定这东西...能飞?”

“严格来说,不是飞,是‘滑跃’。”薄珏兴奋地指着船体,“根据第三纪元的空气动力学公式,只要速度足够,机翼就能产生升力。我们在船底装了蒸汽轮机驱动的车轮,先在特制的轨道上加速到每小时一百八十里,然后冲下这个斜坡——”

他指向码头尽头那个巨大的斜坡,斜坡伸向海面,尽头是三十米高的断崖。

“——在断崖边缘,船会脱离轨道,依靠惯性冲入空中。这时蒸汽轮机切换到螺旋桨模式,推动船在空中滑翔。”薄珏的眼睛在发光,“理论上,能滑翔二十里!”

“理论?”朱慈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皇帝今天穿着便装,金色的右眼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实际测试数据呢?”

薄珏的笑容僵了一下:“呃...模型测试成功率是...百分之三十七。”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百分之三十七的死亡率?”周遇吉——武锐新军的老帅,如今是军机大臣——忍不住吼了出来,“薄珏!你这是拿人命开玩笑!”

“不,是百分之三十七的成功率。”薄珏小声纠正,“但皇上,这是必须冒的险!如果我们连大气层内的飞行都掌握不了,谈何登月?扶摇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证明人类能征服天空!”

朱慈烺没有说话。他走到观礼台边缘,看着那艘银灰色的怪船。渡鸦之眼自动扫描着船体结构,无数数据流涌入意识:材料强度、动力输出、空气阻力、升力计算...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艘船的设计很粗糙,很冒险,但...方向是对的。

“驾驶员是谁?”他问。

“臣。”周世显上前一步,穿着特制的飞行服——那是一件用多层丝绸缝合的紧身衣,关键部位衬着薄钢板,头盔是玻璃和皮革制成的,看起来像个大号潜水帽。

“还有臣。”黄宗炎也站了出来,他比周世显矮一个头,飞行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船上的机械系统是臣设计的,必须有人在空中随时调整。”

朱慈烺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周世显二十岁,是将门之后,武锐新军最年轻的千户;黄宗炎十六岁,格物院的天才学子,机械科学的未来之星。两人眼中都没有恐惧,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知道可能会死吗?”小皇帝问。

“知道。”两人异口同声。

“那为什么还要去?”

周世显咧嘴笑了:“因为总得有人第一个飞。陛下,您不是常说吗?维新之路,从来都是前人用命蹚出来的。”

黄宗炎补充道:“而且...臣想亲眼看看,从天上往下看,世界是什么样子。”

朱慈烺沉默了很长时间。海风拂过码头,吹动他的衣襟。在他身后,沈渊、薄珏、周遇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皇帝的决定。

终于,朱慈烺开口:“准。”

“皇上!”周遇吉急了,“犬子他——”

“周将军。”朱慈烺转身,金色的右眼看着老帅,“令郎刚才有句话说得好——维新之路,从来都是前人用命蹚出来的。今天他们蹚的是天空,明天,会有人蹚向星辰。”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而朕向你保证,如果他们今天牺牲了,他们的名字会刻在未来的每一本教科书上。一百年、一千年后,所有飞上天空的孩子,都会知道,最早的那对翅膀,属于周世显和黄宗炎。”

小主,

周遇吉的眼眶红了。这位在战场上见惯生死的老将,此刻嘴唇颤抖,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臣...代犬子谢恩。”

午时三刻,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