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听”到的,只有沈渊心中那份以帝国安危为最高优先级的冷静算计。
“好!”朱由检终于下定了决心,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就依先生!王承恩,拟旨!召蓟辽督师袁崇焕,即刻单骑入城,平台见驾!”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沙河大营。接到旨意的袁崇焕,心中是何等的惊涛骇浪,外人不得而知。
或许他仍自信能说服皇帝,或许他已感到不妙,但皇命难违,他只能将兵权暂交祖大寿,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在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独自一人,骑马进入了北京城。
当他踏上平台的那一刻,看到的不仅是端坐于上、面沉如水的崇祯皇帝,还有侍立在一旁、神色复杂的孙承宗,以及那个他略有耳闻、却从未放在眼里的“幸进之徒”沈渊。
“臣,袁崇焕,叩见陛下!”他依礼参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朱由检没有让他起身,冰冷的眼神如同刀子般落在他身上。
“袁崇焕,”皇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朕问你,建虏入犯,你身为蓟辽督师,负有堵截之责,为何任其长驱直入,直至京畿?”
“陛下,臣闻警即率军回援,沿途收复……”
“朕问的是为何未能阻敌于蓟镇之外!”朱由检厉声打断。
“臣……臣有罪。”袁崇焕低下头。
“朕再问你,既已至京畿,为何不速击虏,反滞留沙河,屡请入城?”
“将士疲敝,恐仓促接战有失,欲入城休整,以利再战……”
“满桂、侯世禄所部莫非不疲敝?他们为何能战?”朱由检步步紧逼。
袁崇焕语塞,额角渗出冷汗。
“朕最后问你,你私下遣使,交通虏酋,是为何故?!你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大明的法度!”朱由检猛地站起,声色俱厉,积压多日的怒火、恐惧、猜疑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平台之上,空气仿佛凝固。孙承宗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沈渊心中暗叹,知道结局已定。
袁崇焕浑身剧震,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被理解的痛苦:“陛下!臣一片忠心,天日可鉴!遣使只为探听虚实,绝无他意!臣之心,可剖与陛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