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秋收的喜悦并未能完全冲散弥漫在朝堂之上的阴霾。
新作物的成功,如同给了反对派一记响亮的耳光,但也让他们更加忌惮和疯狂。
他们无法再公然否定新作物的价值,便转而从其他方向发起攻击。
首先发难的,依旧是漕运利益集团。
他们在朝堂上痛心疾首地陈情:“陛下!新作物丰产,固然可喜。然北方粮价因此大跌,已严重影响江南漕粮之征收!漕户、运丁生计艰难,若漕运体系因此崩坏,南北失衡,恐生大乱啊!”
他们巧妙地将因新作物导致的北方粮食市场正常价格波动,与漕运体系的“危机”捆绑在一起,试图以此施压,限制新作物的进一步推广,甚至要求朝廷出面“保护”漕粮价格。
与此同时,关于海运的负面消息也开始甚嚣尘上。
有御史弹劾,海权司与民间海商“勾结”,“纵容商贾挟利器以自重”,孙元化“拥兵(船)自重,结交豪商,其心叵测”。
更有人散布谣言,称远航美洲的船队遭遇“巨浪神怪”,已“全军覆没”,朝廷投入巨资,血本无归。
这些言论,真真假假,混杂着对利益受损的愤怒、对新生事物的恐惧以及纯粹的政治攻击,在朝堂上形成了一股不小的逆流。
朱由检冷眼看着这些表演。读心术让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是真实的担忧,哪些是别有用心的构陷。
他们终究是坐不住了!见新作物成功,海运势大,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沈渊。
沈渊出列,神情平静无波:“陛下,新作物丰产,粮价随行就市,此乃自然之理,正说明新政纾解民困已见成效。朝廷当借此良机,完善常平仓制度,平抑粮价,而非逆势干预,保护少数人之利。至于漕运,其弊病陛下与诸公心知肚明,当借此变局,顺势改革,疏通河道、精简人员、严查贪腐,使其焕发新生,而非抱残守缺,阻挠进步。”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至于海运,孙元化将军忠心为国,海权司将士、众多海商冒险开拓,扬威异域,其功厥伟!些许风浪,何足道哉?即便真有损失,亦远小于漕运历年之耗!臣已接到孙将军近期传回之讯,船队虽遇风浪,损失数艘帆船,然主力无恙,‘威海’等舰更是安然如山,已抵达预定地点进行贸易休整,不日将有满载金银特产之船队返航!此等利国利民之举,岂容污蔑?!”
他呈上孙元化的最新简报,证据确凿,顿时让那些散布船队覆没谣言者哑口无言。
朱由检微微颔首,沈渊的应对,有理有据,既化解了攻击,又再次明确了改革方向。
“沈卿所言,方是老成谋国之论!”朱由检定调,“新作物推广,不可因噎废食,当继续扩大!漕运改革,需加速推进!海运拓疆,乃国之大事,有功者赏,谤议者罚!再有敢散布谣言、阻挠国策者,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