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站在朝堂之上,面对千夫所指,神情却异常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弹劾他的官员,而是直接面向朱由检,声音沉稳地奏道:“陛下,轨道遭袭,乃敌军战术变化所致,并非轨道本身之过。恰如漕运亦会遭水匪劫掠,驿路亦会遇马贼断路,岂能因噎废食?”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铿锵:“更何况,轨道遭袭,正说明皇太极已视其为心腹之患!此乃我大明维新力量已对其构成实质威胁之明证!当此之时,非但不能废弃,更应加强护卫,并以此为鉴,完善防御!”
他提出了具体的应对策略:“其一,请陛下准臣,即刻从‘靖安营’伤愈老兵及内卫中抽调精锐,组建专业的‘护路铁甲营’,配备新式火器及轻型野战炮,沿轨道要点驻防、机动巡逻。”
“其二,命格物院工匠,携带工具材料,随护路营行动,做到随坏随修,确保线路畅通!”
“其三,传令周遇吉将军,前屯卫暂取守势,节省弹药,并设法派出小股精锐,反向袭扰清军后勤,迫其回援,减轻轨道压力!”
这是一个极具魄力的方案,等于是要在一条脆弱的交通线上,与清军精锐展开一场高强度的护卫与破袭的较量。
“沈大人说得轻巧!护路?哪来的兵力?哪来的火器?前屯卫尚自顾不暇!”立刻有官员反驳。
“更何况,风雪载途,补给困难,护路营能支撑几时?”
面对质疑,沈渊不再多言,只是深深一揖:“陛下,此乃死中求活之策!轨道若断,前屯卫必失!前屯卫若失,则辽西崩坏,虏骑直叩京畿!臣请陛下圣断!”
朱由检看着沈渊那决绝的眼神,脑海中闪过前屯卫将士在风雪中坚守的身影,闪过“开花弹”轰鸣的场景,闪过那台在城内轰鸣的“蒸汽掘进机”……他知道,沈渊是对的。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赌了!朕就再信先生一次!
“准!”朱由检猛地一拍御案,声震殿宇,“就依沈卿之策!兵部、工部、户部,一应所需,全力配合!告诉周遇吉,也给朕挺住!”
皇帝的决断,再次力排众议。
一道道命令从京城发出。
一支由一千五百名“靖安营”老兵和内卫精锐组成的“护路铁甲营”迅速组建,他们装备了最好的燧发枪和二十门轻型火炮,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参将统领,顶着风雪,开赴唐山。
格物院的工匠团队也随即出发,携带着预制的铁轨构件、工具和一台小型蒸汽吊装设备。
前屯卫城内,周遇吉接到命令,立刻调整部署。
他减少了不必要的反击,将资源集中用于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