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风暴眼的中心,沈渊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甚至没有上朝自辩,而是径直去了皇明格物院。
此时的格物院,与数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规模扩大了数倍,高高的烟囱终日冒着浓淡不一的烟雾,内部划分出冶铁、机械、化工、光学、农学、医学等不同区域,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蒸汽机的轰鸣声、学者的争论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沈渊穿过忙碌的工坊和实验室,来到了后院一处被严密看守的独立院落。
这里,一台经过多次改进,体积更大、结构更复杂、运行更平稳的“铁牛三号”蒸汽机,正通过复杂的齿轮和连杆,带动着一个巨大的水车般的叶轮,将低处河沟里的水,源源不断地提升到高处新开挖的蓄水池中。
水流奔腾,在春日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这就是沈渊和徐光启寄予厚望的——蒸汽抽水机。
成了!真的成了!有此神器,北方旱地灌溉,京杭运河疏浚,乃至矿区排水,皆有望矣!
沈渊看着那奔腾的水流,眼中闪烁着比水流更明亮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倾听这钢铁与蒸汽奏响的、属于新时代的序曲。
朝堂之上的风暴还在持续。
就在温体仁等人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发动最后一击,逼迫皇帝下旨捉拿沈渊时,数份来自不同渠道的奏报,几乎同时送达了朱由检的御案。
第一份,来自登莱巡抚(孙元化已升任兵部尚书,新任巡抚为其副手)。
奏报称,利用海权司舰队和部分拥有护航权的私人商船队,已成功将周遇吉及其部分亲兵转移至登州,并由格物院医学组最好的郎中进行救治,目前周帅已脱离生命危险,虽仍需长期调养,但性命无虞。
随奏报附上的,还有周遇吉在清醒片刻时,挣扎着口述、由书记官记录的几句话:“臣……无能,未能……守住城池……然,将士……已尽力……沈公……所供火器……救命……维新……不可废……”
字迹歪斜,却字字千钧。
第二份,来自山海关总兵吴三桂。
他详细禀报了撤退过程,盛赞格物院提供的“地雷”与“信号火箭”在阻滞追兵、指引路线中发挥的关键作用,并强调,正是由于保存了这批历经血战的老兵种子,宁远、山海关防务才得以迅速加强,士气未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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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份,则是一封联名上书。
署名者包括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地数十位知县、知府。
他们以本地推广新作物(尤其是花生榨油)、兴修水利(部分试点了格物院的小型水利器械)、安置流民成效显着为例,力陈新政之利,认为沈渊乃“国之柱石”,若因一时一地之得失而问罪,必将“寒天下实干者之心,断帝国维新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