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灼热!窒息!
苏凡冲入那被“薪火焚天”熔穿的巨大孔洞,如同投身于大地沸腾的血管!扑面而来的不再是阴冷的腐朽,而是足以熔金化石的灼热洪流!粘稠、滚烫、裹挟着刺鼻的硫磺恶臭与浓密得如同实质的灰白色蒸汽,疯狂地灌入他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着烧红的铁砂,灼烧着咽喉与肺腑!
洞壁并非岩石,而是流淌着暗红色熔融物质、如同巨大伤口般不断蠕动的灼热脉络!暗红的岩浆在沟壑中缓慢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将整个通道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的猩红!脚下,是滚烫、湿滑、覆盖着一层粘稠黑色硫磺凝结物的地面,踩上去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起刺鼻的青烟!
这里是大地深处最狂暴的能量宣泄通道,是龙脉搏动时流淌的灼热血液!寻常血肉之躯,顷刻间便会被烤焦、焚化!
然而,苏凡赤裸的上身,皮肤下暗金色的流光如同活物般急速游走,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无形屏障,顽强地抵御着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掌心那金红熔铸、纯白守护的“明”字烙印,微微发热,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带着清凉气息的纯白光晕,将最致命的灼热与毒气隔绝在体外。他手中紧握的那柄流淌着熔岩纹路的巨大重剑,剑身嗡鸣,暗金与金红的纹路在高温下如同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渴望劈开前路的锋锐意志!
“嗬!” 苏凡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喝,压下被硫磺蒸汽灼烧的刺痛。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深渊地穴中,尸骸巨影的嘶吼与多尔衮气急败坏的咆哮混合着士兵的惨叫,如同地狱的交响乐,被翻滚的硫磺蒸汽与岩壁隔绝,变得模糊而遥远,但其中的狂怒与杀意,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他的气息!
上方,奉天殿的厮杀,李定国燃尽的忠魂,郑成功垂危的身影,无数将士泣血的身影……如同燃烧的烙印,灼烫着他的灵魂!
**“杀出去!”**
一个冰冷而坚定的意念,如同磐石般沉入意识深处。苏凡那双沉淀黑暗、点亮星辰的眼眸,在翻腾的硫磺蒸汽与猩红的熔岩光芒中,锐利如鹰隼!他猛地发力,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金红残影,不再顾忌脚下的湿滑与灼热,凭借着龙脉之力重塑的强横体魄与烙印的守护,沿着这沸腾的、死亡通道,向着斜上方,朝着那冥冥中血脉感应的方向——奉天殿血战之地,发足狂奔!
每一步落下,粘稠的硫磺凝结物被踩得四溅,在灼热的洞壁上留下焦黑的足迹!翻滚的蒸汽被他蛮横地撞开,又在身后迅速合拢!熔岩流淌的暗红脉络在身侧飞速倒退,如同地狱画卷上流动的血线!
速度越来越快!体内奔涌的龙脉之力在重压与奔袭中,如同被锻打的精铁,变得更加凝练、驯服!左手掌心的烙印与右手紧握的忠魂之剑,气息相连,金红与纯白的光晕在高速移动中拖曳出两道交融的光带!
不知奔行了多久,前方灼热的猩红通道深处,隐约传来……厮杀声?!
声音极其微弱,隔着厚重的岩层与沸腾的蒸汽,如同蚊蚋嗡鸣。但苏凡那被龙脉之力淬炼过的感知,却如同最精密的罗盘,瞬间捕捉到了那声音中蕴含的绝望、疯狂与……一丝被龙吟唤醒的、不屈的悸动!
近了!更近了!
***
奉天殿废墟,地狱的画卷在龙吟余波中短暂凝滞,又在更残酷的血腥中重新泼洒!
金红气浪裹挟着硫磺蒸汽从巨大裂口喷涌而出的余威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气息——浓烈的血腥、刺鼻的硝烟、腐朽的阴冷、灼热的硫磺、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生机与威严!
这气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点燃了残余明军士兵早已濒临崩溃、却又被龙吟唤醒的最后一缕战魂!
“陛下还在!龙魂未灭!杀——!!!” 那名最先嘶吼的老兵,如同回光返照的怒狮,布满血污的脸上青筋虬结,浑浊的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他不再佝偻,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挺直了脊梁,卷刃的战刀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劈向面前一名因龙吟而失神的清军骁骑校!
噗嗤!
刀锋深深嵌入对方脖颈的锁子甲缝隙,滚烫的鲜血喷溅了老兵一脸!那骁骑校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缓缓倒下!
“杀——!!!” 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残余的数十名“铁壁营”老兵和仅存的十余名郑家军士兵,爆发出震天的咆哮!他们不再固守,不再退缩!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像是扑向烈焰的飞蛾,朝着人数依旧占据绝对优势的清军防线,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的反冲锋!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以命换命的搏杀!卷刃的刀砍在精良的棉甲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带起破碎的布片和飞溅的血肉!断裂的枪杆狠狠捅进清兵的小腹,换来的是对方临死前刺入胸膛的利刃!残破的盾牌狠狠撞击,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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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住!挡住他们!放箭!!” 清军甲喇额真从龙吟的震撼中惊醒,看着这群如同疯魔般扑来的残兵,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嘶声咆哮着命令弓箭手压制!
然而,龙吟的余威仍在!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源自龙脉的排斥意志,让清军弓箭手心神不宁,手臂发软,射出的箭矢稀稀拉拉,力道大减!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每一个清军士兵的心头,让他们挥刀的动作都显得迟滞而沉重!仿佛脚下的土地,四周的空气,都在厌恶、排斥着他们这些异族的征服者!
反观明军残兵,虽然人数稀少,伤痕累累,但在那龙吟唤醒的悲壮力量支撑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惨烈的、玉石俱焚的气势!他们身上崩裂的伤口在奔涌的热血下似乎都暂时麻木,每一次挥击都榨干着生命最后的潜能!
噗!噗!噗!
血花在残破的殿宇间不断绽放!明军士兵如同燃烧的流星,一个接一个地撞碎在清军严密的阵线上!他们用身体撞开盾牌,用残肢抱住敌人的腿脚,用最后的力气将刀锋送入敌人的胸膛!每倒下一人,往往都带着一个甚至数个清兵同归于尽!
惨烈!悲壮!如同用生命和热血泼洒的绝唱!
“少帅!少帅你醒醒!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郑成功身边,仅存的几名亲兵死死护着他,用身体抵挡着流矢和混乱的冲击。一名亲兵看着外围如同麦秆般倒下的同袍,又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郑成功,布满血污的脸上泪水混着血水流下,声音嘶哑绝望。
郑成功紧闭的双眼,眼睫在无意识地剧烈颤抖。胸腹间那几处致命的箭创,鲜血仍在缓慢地渗出,染红了身下冰冷的地砖。龙吟响起的刹那,他那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心跳,曾有过一次剧烈的搏动!仿佛沉入黑暗的灵魂被那跨越地层的呼唤所惊扰,挣扎着想要醒来!然而,沉重的伤势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拖拽着他,将他拉向无底的深渊。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的冰冷与黑暗中沉浮,仅存的一丝清明,被一个执念牢牢占据:**陛下……地宫……**
混乱战场的另一端。
“吼——!!!”
李自成那玄黑色的魔神身影,如同被激怒的狂兽,巨大的斩马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开两名挡路的清军重甲兵!破碎的甲胄和残肢四处飞溅!他那覆盖着狰狞面甲的头颅,却死死转向那喷涌过金红气浪、此刻依旧散发着灼热硫磺气息的巨大地裂豁口!
龙吟!那声威严的龙吟!那喷涌的、带着排斥与威严意志的气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狂暴的意识深处!他体内那股源自九幽、充满毁灭与暴戾的力量,在这股源自大地龙脉的正统威严面前,竟不受控制地……躁动、翻腾!一丝从未有过的、源自力量本源的……忌惮与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噬咬着他狂怒的心脏!
这感觉,让他极其不适!甚至……恐惧!
“闯王!明狗残兵在反扑!清狗阵脚已乱!正是杀穿他们、夺取地宫的好时机!” 一名心腹悍将浑身浴血,冲到李自成身边嘶吼道,眼中闪烁着对地宫秘宝的贪婪。
李自成没有回答。他那覆盖着铁甲手套的左手,死死攥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面甲下,那双燃烧着疯狂赤焰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裂口,仿佛要穿透那翻腾的硫磺蒸汽,看清地底深处正在发生的剧变!多尔衮呢?那个阴险的清狗摄政王,为何迟迟没有带着崇祯的尸体上来?!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股让他本能忌惮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就在李自成心神不宁、攻势稍缓的刹那!
轰——!!!
那巨大的地裂豁口深处,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这一次,不再是气浪,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裹挟着灼目金红光芒与浓烈硫磺蒸汽的……身影!如同撕裂地狱熔炉的魔神,带着焚尽八荒的暴怒与帝王的威严,轰然冲破翻腾的雾气,重重地踏在了奉天殿废墟之上!
咚——!!!
沉重的脚步,如同战鼓擂响,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时间,仿佛再次被按下了暂停键!
狂暴的厮杀声、绝望的呐喊声、兵刃的碰撞声……瞬间被这沉重如山的脚步声压了下去!所有激战中的士兵,无论明、清、顺,动作都僵住了!他们惊愕地、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地裂豁口边缘!
翻腾的硫磺蒸汽如同臣服的帷幕,在金红光芒的驱散下向两侧卷开!露出那踏足废墟的身影!
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如同刀劈斧凿,在暗金色流光的勾勒下,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皮肤上沾满了硫磺凝结的黑色污迹与尚未冷却的熔岩碎屑,却掩不住那份如同新铸神兵般的坚韧与……威严!肩胛下,一道淡淡的、如同火焰灼烧过的粉红疤痕,如同不屈的勋章!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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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黎明破晓前最深邃的夜空,沉淀着煤山白绫的绝望、醉生梦死的颓靡、血与火的惨烈、深渊撕魂的痛苦!而在这片无尽黑暗与沉重的底色之上,一点纯粹到极致、如同开天辟地第一缕光的……金红色星芒,在瞳孔最深处……熊熊燃烧!那光芒,冰冷、锐利、带着俯视苍生、审判一切的……无上帝王威仪!
他的左手自然垂落,掌心处,一个金红熔铸、纯白守护的“明”字烙印,光芒流转,深邃内敛,却散发着统御山河的无上气息!
他的右手,紧握着一柄通体流淌着暗金与金红熔岩纹路的巨大重剑!剑身厚重,布满血槽与崩口,却不再残破,反而如同浴火重生!一股惨烈、悲壮、忠贞不屈的滔天战意,混合着无数英烈的守护意志,从剑身中弥漫开来,仿佛有无数忠魂在剑中咆哮!
崇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