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靠山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用最纯净的白颜料厚厚地涂抹了一遍又一遍。
南山口山谷更是静得出奇,往日里鸟雀的喧闹早已被深埋雪下,唯有寒风掠过光秃秃的树枝时,发出尖锐而又单调的呼啸。
厚厚的积雪没过了小腿肚,每走一步都需费力地将腿从雪窝里拔出来,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闷声响。
刘晓和王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通往养殖场的雪路上,身后留下两串歪歪扭扭、深深的脚印。
“嗬!这雪,真是没完没了了!昨晚这场怕是又下了半尺厚!”王强呼出一大口浓白的哈气,
用戴着厚棉手套的手扶了扶快要被风吹歪的狗皮帽子,帽檐和眉毛上早已结了一层白霜。他肩上扛着一把大木锹,这是用来清理圈舍前积雪的。
“瑞雪兆丰年。这场雪下透,开春地里墒情就好,药材发芽也旺。”刘晓走在前面,手里的长木棍不仅用来探路,
还不时捅捅路边积雪深厚的灌木丛,防止有冻僵的小动物被困其中。他语气平静,目光沉稳地扫视着被冰雪覆盖的山谷,确保一切如常。
终于挪到养殖场栅栏外,两人先合力清理掉堵住大门的雪堆,推开沉重的木栅栏门。鹿圈和麝圈的顶棚上都积了厚厚的雪,像盖上了一床巨大的白色棉被。
“先清雪,别把棚子压塌了。”刘晓说着,和王强分别拿起木锹,开始清理鹿圈顶棚的积雪。这是个力气活,沉重的雪块被一锹锹推下来,砸在下面的雪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两个主要圈舍的顶棚积雪总算清理得差不多了。两人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变成白汽。
接着是日常的喂养工作。刘晓走进鹿圈,鹿群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纷纷从避风的棚舍下踱步出来,亲昵地围拢过来,发出“呦呦”的叫声。
那只通体雪白的小鹿如今愈发神骏,在纯白背景的映衬下,唯有那双温润的黑眼睛和淡粉色的鼻吻格外醒目。它径直走到刘晓身边,用头轻轻蹭着他的胳膊。
“饿了吧?这就给你们开饭。”刘晓笑着摸了摸白鹿温暖的脖颈,开始熟练地清理食槽,添加清水,然后将豆饼渣和盐砖放入槽中。王强则在一旁忙着添加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