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骊山除了工匠刑徒,还能寻访什么?总不会是寻访那些修陵的苦……”话未说完,被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同伴用眼神严厉制止。

那年长者轻咳一声,正色道:“慎言!骊山乃圣地,灵气所钟。”

“不过...近来确有传言,山中隐有清修之真,乃是一位...女仙。”

“女仙?”桌上几人都来了兴趣,那白净年轻人眼睛一亮,脱口道:“不知容色如何?可曾有人窥见仙姿?”

“噤声!”

年长者脸色一沉,几乎要拍案而起,“仙人岂容你我凡夫俗子妄议姿容?敬畏之心何在!此讯虽缥缈,但绝非空穴来风,尔等休得借饮酒之机轻狂!”

那年轻人自知失言,悻悻拍了自己嘴巴一下:“怪我,怪我!定是这‘酒仙娘娘’坏事,造出这等佳酿,让人几杯下肚就口无遮拦!自罚,自罚!”说着连忙举杯。

他不提还好,一提“酒仙娘娘”,那年长者更是气结,指着同伴的手指都有些发颤:“你、你真是......还不如不说!”

“酒仙娘娘乃我人族先贤,位列人道仙真,功在千秋万民!其身份尊崇,岂是你我可轻慢调侃的?你呀你!”

他痛心疾首,只觉得跟这群友伴出来一趟,折损的功德怕是要用半辈子修补,酒仙娘娘身份众多,他等后世凡俗怎可有如此轻慢之言!

“真是……交友不慎!回头我便去请一尊寿仙娘娘的玉像,早晚虔诚供奉!我心可鉴,日月可表!”

最后...桌上顿时一阵忙乱的劝解与赔笑。

窗边的七妙散人轻轻啜了一口茶,唇角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总之神情是有些古怪的。

不过他们说的都是本尊的事儿,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且她心胸也没那么狭隘。

是以,犯不着跟几个酒人计较。

不过...这骊山女仙?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她指尖在粗糙的陶杯沿上缓缓摩挲,那七点微光在袖中若隐若现。

本尊让她“且去,且观”,可没说她不能自己找点乐子。

既然听到了这么个名头,不去瞧瞧,岂不辜负了这“七分灵动”?

她放下几枚半两钱,身影已如清风般从窗口消散。

桌上那盏茶,余温尚存,热气袅袅,勾勒出一个无人得见的、向着骊山方向而去的浅淡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