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可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当她发现,周明轩给她的‘爱情’,在现实利益面前不堪一击时。”
窗外传来卖桂花糕的吆喝声,甜甜糯糯的,和书房里正在谋划的冰冷算计形成诡异对比。
“我需要做什么?”我问。
顾慎之转过身:“你明天去一趟陆家。”
“什么?”
“陆振华不是病着吗?”他说,“作为女儿,去看看父亲,合情合理。”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意图,但他只是平静地回视。
“你想让我去刺激王雪琴?”
“不完全是。”他走回书桌前,抽出一张请柬,“这是上海商会下周慈善晚宴的请柬,周明轩会携夫人出席。而同一时间,王雪琴收到消息——周明轩答应带她去杭州过周末。”
我接过请柬,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闪烁:“所以……”
“所以当王雪琴兴冲冲准备去杭州,却在报纸上看到周明轩和夫人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时,她会怎么想?”顾慎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当她知道,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其实从没打算为她放弃任何东西时——”
“她会崩溃。”我接话。
“不止。”顾慎之的眼神深了深,“她会愤怒,会不甘,会想报复。而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最容易出错。”
我握紧手中的请柬,纸张边缘硌得掌心微疼。
“那你让我明天去陆家做什么?”
“送请柬。”顾慎之说,“以你的名义,送一张慈善晚宴的请柬给陆振华。当然,你知道他病着去不了,最后这张请柬会落到王雪琴手里。”
我懂了。
让她亲眼看到,那个她以为深爱她的男人,如何在公开场合扮演恩爱夫妻。
让她在对比中,看清自己的位置。
“残忍。”我轻声说。
“对。”顾慎之没有否认,“但这是她自找的。她当年用手段逼走你母亲,这些年苛待你们母女,现在又在外面搞这些龌龊事——依萍,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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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提着一盒人参,敲响了陆家大门。
开门的是阿兰,看见我时明显愣了一下:“依、依萍小姐?”
“我来看看父亲。”我说,“听说他病了。”
阿兰犹豫了几秒,还是让我进去了。
陆家的气氛很压抑。佣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说话也压着声音。客厅里,王雪琴正坐在沙发上发愁,看见我进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听说父亲病了,来看看。”我把人参放在茶几上,“母亲让我带的。”
王雪琴盯着那人参,眼神闪烁:“傅文佩?她会这么好心?”
“母亲一直很挂念父亲。”我平静地说,“只是不方便过来。”
“呵。”王雪琴冷笑,“装什么贤惠。”
我没接话,转而问:“父亲怎么样了?”
“老毛病,死不了。”她语气很冲,但眉眼间的疲惫藏不住。看来这几天的事确实让她够呛。
我注意到客厅角落里堆着几个礼盒,包装很精致,但看起来没拆过。
“那是……”
“不用你管。”王雪琴警觉地挡住我的视线,但已经晚了——我认出其中一个盒子的标识,是周明轩常送的那家西点店。
看来他确实来“慰问”过,只是礼物被原封不动地堆在那里。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