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又持续了半夜,直到那盏油灯都添了两次油,火苗都快抗议了,“云梦散人”终于把他所知的一切,包括几个在邺城内与他有单线联系的、同样被安插进来的眼线姓名和联络方式(甚至包括一个喜欢在豆腐脑里加糖的奇葩),都如同倒豆子般和盘托出,只求能死得痛快点,或者给碗不加料的豆腐脑。
当袁绍/谢安与田丰一前一后走出那阴冷得能冻掉人耳朵的地下石室时,外面天色已近黎明,东方泛起了象征希望的鱼肚白。清凉的晨风带着草木的气息拂面而来,却吹不散两人眉宇间那凝结不化的凝重与肃杀。
“主公,看来逢纪与那妖人‘玄元子’勾结已深,证据确凿!是否立刻……”田丰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手势,他等这天很久了,拳头都硬了。
“不。暂且不动他。”袁绍/谢安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向逢纪府邸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墙壁看到其内的暗流涌动,“打草,确实已经惊动了这条蛇。但我们现在要的,不是仅仅抓住这一条受惊的蛇,而是要顺着它,找到它藏身的整窝蛇,连根拔起,一锅端了吃蛇羹。”他语气带着冷幽默,“立刻按照‘云梦散人’的供词,秘密控制其供出的那几个同党,但要做得干净利落,切勿走漏半点风声,打草惊蛇。对逢纪本人,外松内紧,动用‘暗刃’最精锐的人手,对他进行十二时辰不间断的严密监控,记录他的一切行踪,接触的每一个人,看他接下来会与何人紧急联络,又会露出多少马脚。”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注意,有没有人给他送治疗喉咙沙哑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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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森然,带着凛冬的寒意:“另外,将‘云梦散人’的供词,尤其是关于他们也在系统性搜寻‘新奇见解之人’的部分,用最高等级的加密方式,立刻送往蜀中鹤鸣山,提醒那位天师,务必加强戒备,小心防范。告诉他,我们可能面临着共同的、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田丰凛然应命,心中对主公的深谋远虑和沉得住气佩服不已。(田丰:主公就是主公,稳!)
袁绍/谢安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而新鲜的空气,感觉肩上的担子无形中又沉重了几分。敌人比他最初想象的更加狡猾,布局更深,目标也更为明确和可怕。这不再仅仅是寻常的权力之争、地盘之夺,更是一场关乎未来文明走向、在黑暗中进行的光与暗的角逐,而他,手握剧本(虽然不是全本),必须赢。
他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书房,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等待他批阅决断的政务。并州对胡人的战事、青州袁谭的布局、内部蛀虫的清理、新思想新技术的传播……千头万绪,错综复杂,都需要他这位掌舵人保持绝对的清醒,一一理清,步步为营,不能有丝毫差错。(内心OS:当霸主好累,想摸鱼……但不行!)
晨曦的光芒终于奋力刺破了最后一丝阴霾,喷薄而出,金光万丈,照亮了邺城巍峨连绵的城墙与宫阙,也清晰地照亮了这位身负异世灵魂的河北霸主,那双映照着晨光、坚定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风雨已至,暗流汹涌,他必须成为那定鼎的基石,无论面对的是明枪还是暗箭。
(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