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趴在那冰凉刺骨的青石板上,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像被几百头老牛踩过一遍。丹田里那颗布满裂纹的土丹,更是像揣着个烧红的烙铁,稍微喘口气都扯得生疼。他刚想撑着胳膊爬起来,眼角的余光就死死钉在了远处那片巨大的阴影里。刚才,那玩意儿绝对动了!不是眼花!
他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上疼了,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就往旁边一根粗得吓人的石柱子后面躲。那石柱子上刻满了张牙舞爪的盘龙,在剩下那半拉长明灯幽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缩在柱子后头,大气不敢喘,只探出半只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阴影。
“咔,哒,咔哒。”
一阵极其轻微、又带着金属摩擦特有的滞涩声响,从那片阴影深处传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在死寂一片的地宫里,听着就跟敲在人心尖上似的。凌尘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手心全是冷汗。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勉强看清了。那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三个东西。
说是走,不如说是挪。
动作僵硬得跟木头桩子似的,关节转动时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咔哒”声。通体是暗沉沉的青铜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凝固了千百年时光的绿锈。
它们没有脸,只有两个空洞洞的眼窝,里面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手里都拎着同样锈迹斑斑的青铜长戈,戈尖拖在青石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
青铜俑!守陵的!
凌尘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好惹,浑身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煞气。他现在这状态,丹田半废,灵力枯竭,跑都跑不利索,拿什么跟这三个铁疙瘩打?
他拼命缩着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柱子里,心里默默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可那三个青铜俑,空洞的眼窝似乎根本没往他这边扫,它们挪动着僵硬的身体,目标明确地朝着地宫中央那片区域走去,正是刚才传国玉玺虚影出现的地方,也是长明灯熄灭最集中的区域!
它们似乎是被那巨大的变故惊动,出来查看的。
凌尘刚松了口气,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乎,异变再生!
“嗡,隆。”
整个地宫穹顶,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像是沉睡的巨龙在翻身,带着一种源自大地深处的脉动。凌尘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这一看,差点把他魂儿给吓飞了!
只见那高得望不见顶的巨大穹顶之上,原本覆盖着的、厚重得仿佛能压垮一切的岩石壁面,竟然开始缓缓流动起来!不是真的石头在动,而是覆盖在岩石表面的、那些巨大无比、色彩斑斓的古老壁画,此刻像是活过来一般!
无数玄奥复杂、根本看不懂的暗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壁画上游走、闪烁!这些符文交织、组合,最终形成了一幅更加庞大、更加震撼的图卷,那是一片无垠的、厚重的大地!山川起伏,河流蜿蜒,万物生长,生生不息!一股难以言喻的、承载万物、包容一切的磅礴意境,如同实质般从那壁画中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地宫空间!
《厚土载物法》!
凌尘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蹦出这个名字。这绝对是某种了不得的土系功法!而且,这壁画,这符文,似乎和这皇陵地宫,甚至和整个大地的龙脉都息息相关!
就在他被这恢弘景象震撼得心神摇曳之时。
“嗤!嗤!嗤!”
地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引动了!无数道细如牛毛、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气流,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从青石板的缝隙、从四周的石壁、甚至从虚空中钻了出来!这些金色气流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锋锐和沉重感,速度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