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相信事实。”祁同伟寸步不让，“吴海昨天翻供，今天死亡，所有证据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遗书承认所有罪行，血手印，看起来毫无破绽的自杀现场。这一切，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您是在暗示吴海是被谋杀的？”柳远和的声音冷了下来，“而且暗示和我们有关？”

“我没有暗示任何事。”祁同伟重新靠回椅背，“我只是在陈述疑点。作为京州市委书记，我有责任要求彻查此事。如果吴海真是自杀，那自然最好；但如果是他杀，那凶手必须揪出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两人对视着，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能听见火花迸溅的声音。钟小艾感到手心出汗，她从未见过祁同伟如此强硬，也从未见过柳远和如此...危险。

是的，危险。虽然柳远和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祁书记的怀疑我可以理解。”柳远和终于打破沉默，声音恢复了平静，“这样吧，为了表示省检察院的清白，也为了查清真相，我建议成立联合调查组。省检察院、市纪委、市公安局各派精干力量，共同调查吴海死亡事件。调查过程全程公开，结果向省委和最高检同时汇报。”

这个提议出乎祁同伟的意料。他原以为柳远和会百般推诿，没想到对方主动提出联合调查。

“柳局长这个建议很好。”钟小艾立即接话，“我同意。祁书记，您觉得呢？”

祁同伟大脑飞速运转。联合调查意味着权力分散，也意味着互相掣肘。但好处是，如果柳远和真的有问题，把他的人放在调查组里，反而更容易露出马脚。

“可以。”祁同伟点头，“但调查组组长必须由三方共同担任，任何重大决定都需要三人一致同意。”

“很公平。”柳远和微笑，“那我们就这么定了。我马上安排人手，下午就可以开始工作。”

离开省检察院时，雨下得更大了。祁同伟和钟小艾坐进车里，谁都没有说话。车辆启动，驶入雨幕，将那座玻璃幕墙建筑抛在身后。

“你觉得他为什么同意联合调查？”钟小艾终于问。

“两个可能。”祁同伟看着窗外，“第一，他确实没问题，所以不怕查；第二，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在调查中掌控局面。”

“您认为是哪种？”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程度那边，查刘建国有进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