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母亲,裴若舒回到听雨轩。豆蔻伺候她更衣,低声道:“小姐,方才您不在时,门房收到一封信,无名无款,奴婢不敢擅动。”说着呈上一封素笺。
裴若舒眸光一凝,接过信拆开。信上只有寥寥数字:“静心庵有变,叶氏血书指控温兆通敌,并言小姐知晓。恐已入温兆耳。慎之。”
字迹潦草陌生,却让裴若舒心猛沉。叶清菡!
竟还有此垂死反扑!且时机如此歹毒!温兆若信此诬告,必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恐狗急跳墙!
她立即起身,行至书案前,铺纸研墨,疾书数行,装入一枚细小铜管,唤来窗外警戒的玄影下属:“速将此信交予王爷。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信送出,裴若舒立于窗前,望窗外渐歇雨势,目光冰冷。叶清菡,你既找死,我便成全你!而温兆,你之末日,近在咫尺!
洞中谋局,庵内毒计,府中温情,暗信警示……各方势力,皆在暴雨前后,悄然落子。棋局,愈发诡谲。而裴若舒,已执棋在手,冷静迎向扑面而来的狂风骤雨。
暴雨初歇,山林间弥漫湿漉漉泥土与草木清气。返回营地路途泥泞,玄影前方探路,晏寒征与裴若舒牵马行于中,豆蔻小心随最后。方才洞中关乎朝局大势之谈,如石入深潭,在彼此心中荡开涟漪后,留下更为复杂静默。
行至一处高坡,可远眺猎场行宫星星点点灯火。晏寒征忽驻足,望远处朦胧灯火,背影在渐暗天色中显格外孤峭。他许久未语,周身惯常冷冽气息似淡了些,取而代之是一种难言喻……沉寂。
裴若舒敏锐察觉其情绪有异。非平日算计威严,更像沉湎遥远回忆之疏离。她未出声扰,只静立其侧稍后,同望那片灯火。
忽,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尚未完全放晴之天幕,紧接着滚雷炸响,震得人耳膜发嗡。此突如其来雷声,让晏寒征身体几不可察绷紧一瞬,尽管他很快恢复如常,但那瞬间反应,却落入裴若舒眼中。
他……畏雷?此念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