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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家中消息,周廷玉脸上露出一丝温情:“有劳姑姑和祖母们挂心。也请公主回信时,代我报声平安。” 他心知,黔西北的稳定,是他在这京城漩涡中最重要的后盾。
朱玉宁又交代了几句东厂初建的事务,便起身告辞。周廷玉亲自送至二门,看着她的暖轿在风雪中远去,这才返回书房。他深知,从此刻起,探查古城秘密的行动,将不再仅仅是个人行为,而是与皇权、与帝国气运正式挂钩。风险与机遇,都放大了数倍。
他铺开纸张,开始给黔西北的父亲周必贤写信,需将近日变故、皇帝态度以及自己的计划详细禀明,并请父亲动用西南的资源,查探是否有关于北平古城风水格局的古老记载或传闻。同时,他也需要给山东的唐赛儿去信,让她借助青阳济世堂的渠道,留意北直隶一带的江湖异动,特别是与番僧、方士相关的消息。
窗外,风雪更紧。这新都的棋局,因“澄清闸”下的石头刻痕,陡然变得凶险而深邃。而执棋者,已不止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
与此同时,山东济南府,“青阳济世堂”后院秘室内,唐赛儿也正对着一封刚译出的密信凝神。信是周廷玉通过青阳宗特殊渠道传来,用了最高级别的密码。
信上内容简洁却分量沉重:详述了北平“澄清闸”遇袭、刻石阵图、朱棣对地脉的关注以及东厂介入的情况,命她重点查探北地江湖中与番僧、秘法、前元遗迹相关的势力,并留意顺天府倪太守案是否有更深背景。
唐赛儿放下信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她一身素净棉袍,身姿挺拔,玄阴之体与《璇玑谱》的修炼让她对气息异常敏感。近日来,她确实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气息,从北方蔓延而来,并非纯粹的天气原因,更像是某种强大的地脉之力被扰动后产生的涟漪。
“道长。”她轻声唤道。
云鹤道人如鬼魅般现身:“夫人有何吩咐。”
“北平那边,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唐赛儿将密信内容简要告知,“公子怀疑,袭击者可能与非汉地的势力有关。你立刻动用我们在漕帮、镖行、乃至边境马市的所有暗线,查一查近期是否有可疑的番僧、西域术士、或者与北元遗族关联密切的江湖人进入北直隶。特别是……擅长外家硬功或诡异毒术的。”
“明白。”云鹤眼中精光一闪,“还有,师姐,关于倪太守的案子,下面的人报来一个细节,不知是否有关联。”
“说。”
“倪家祖上,据说并非汉人,而是早年归化的色目人,与元廷关系密切。倪太守本人,似乎对金石古玩、乃至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颇有兴趣。他死后,其书房曾被滕县尹搜查,但具体搜出了什么,外界不得而知。”
唐赛儿眉头微蹙:“色目人……元廷……旁门左道……” 她联想到云鹤之前对袭击者功夫路数的判断,心中疑云更甚。“想办法,查清楚滕县尹从倪家搜出了什么,尤其是与非汉地、与古怪符号、阵法相关的东西。必要的时候,可以让‘水老鼠’的人出手,但务必干净利落,不能留下痕迹。”
“水老鼠”是唐赛儿掌控的一支潜藏于市井底层的秘密力量,擅长跟踪、窃取、散播消息,是青阳宗在北方的重要触角。
“是,我这就去安排。”云鹤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唐赛儿独自留在秘室,指尖在窗棂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她想起外婆苏玉婵留下的那些支离破碎的笔记中,似乎也曾提及元大都地下可能存在的“秘阵”,与某种“长生”或“镇运”的邪法有关。难道周廷玉触碰到的,是这个?如果真是如此,那牵扯的势力恐怕盘根错节,远不止大明内部的权力斗争。
她走到案前,摊开一张北方地图,目光落在北平的位置,又缓缓移向漠北、西域。一场围绕古城秘密的暗战,已然拉开序幕,而她与周廷玉,正是这风暴眼中心的关键人物。她必须为他,也为青阳宗,在这棋局中争得先机。风雪夜,济南城的灯火在窗外模糊成一片,而一场跨越千里的博弈,正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