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百草堂,苏挽月并未走远。她在不远处的街角找了个卖馄饨的摊子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馄饨,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百草堂的门口。她在等,等一个可能的机会。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瘦削的身影便从百草堂里匆匆跑了出来,正是石砚。他站在门口,焦急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当他的目光扫过馄饨摊,看到那个安静坐着的布衣少女时,眼睛猛地一亮,几乎是跑着冲了过来。
“姑、姑娘!”石砚跑到苏挽月面前,因为奔跑和激动,脸颊泛红,气息有些不稳。他对着苏挽月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充满了感激和敬重,“多谢姑娘方才仗义执言!若不是姑娘,我……我今日恐怕……”
苏挽月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平静:“石砚小哥不必多礼。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对姑娘是几句话,对石砚却是恩同再造!”石砚站直身体,眼神真挚而炽热,“掌柜的虽然让我留下了,但……姑娘的话点醒了我。在百草堂,我或许能暂时安身,但我的坚持,与掌柜的经营之道终究背道而驰。今日之事能平息,难保没有明日。”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迷茫,“可是……除了百草堂,我又能去哪里?我一介学徒,身无长物……”
苏挽月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将心中的困惑和盘托出,才缓缓开口:“石砚,你可知你最大的价值何在?”
石砚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我……我懂药材,能分辨优劣……”
“不止。”苏挽月打断他,目光如炬,“你最大的价值,在于你对品质的坚持,在于你心中的那杆‘良心秤’。这世道,精通药材者或许不少,但能在利益面前坚守本心、不为所动者,凤毛麟角。”
石砚被她的话震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被掌柜斥为“榆木脑袋”的固执,在别人眼中竟是如此珍贵的品质。
“然而,”苏挽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静而犀利,“空有坚持,若无平台,便是无根之萍,终将被现实的浪潮吞没。你在百草堂,人微言轻,你的坚持只会被视为阻碍,你的才华无处施展,最终要么被迫同流合污,要么再次被扫地出门,甚至在这一行里坏了名声,再无立足之地。”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让石砚的脸色再次苍白起来。他知道,苏挽月说的,极有可能就是他的未来。
“那……那我该如何是好?”他声音干涩地问,眼中充满了求助的渴望。
苏挽月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良禽择木而栖。你需要一个能看到你价值、尊重你原则、并能提供给你施展才华平台的‘东家’。”
“东家?”石砚喃喃道,随即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挽月,“姑娘……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