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泛起一丝波纹。
很微弱。
像是一滴冷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透明的涟漪向四周荡开。
没有带起任何风声。
也没有刺眼的强光。
陆晏的身影凭空出现。
杭州。
吴山居的后院。
他稳稳地落在那把老旧的竹藤摇椅上。
身下的竹篾向下凹陷。
承受了这具躯体的重量。
发出一声嘎吱的闷响。
冲锋衣的下摆垂在半空。
战术靴踩着一块青石板。
鞋底还带着一丝绝对零度的寒意。
接触到地面的水汽。
瞬间蒸发出一点白雾。
白雾被风一吹。
散得干干净净。
距离他离开地球。
时间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
院子里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江南初冬的冷空气顺着墙头灌进来。
有点刺骨。
黄铜火盆放在空地中央。
里面的银丝炭还烧着。
炭块表面蒙着一层白灰。
透出一点暗红色的余温。
火星子偶尔爆开一下。
发出微弱的劈啪声。
那点暖意在湿冷的空气里打转。
桂花树的枯枝晃动了两下。
掉下半片残叶。
砸在石桌的边缘。
发出一声脆响。
石桌旁。
吴邪穿着那件灰色的粗线毛衣。
领口翻在外面。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手里捏着一支黑色水性笔。
他低着头。
盯着桌面上的一本厚账册。
账册的纸页有些发黄。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胖子坐在对面的石凳上。
身上裹着那件旧军大衣。
大衣的领子竖着。
挡住脖子里的冷风。
他手里攥着一个老式的塑料计算器。
粗壮的手指在按键上狂戳。
“归零。”
“归零。”
计算器发出死板的电子音。
胖子按完一串数字。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他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拍。
震得旁边的茶杯直晃。
水波荡漾。
“天真这数不对啊。”
胖子扯着大嗓门抱怨。
“潘家园那个铺子的流水。”
“怎么少了三万块?”
吴邪头也没抬。
笔尖在纸上重重划了一道。
纸面被划出一道深蓝色的凹痕。
“装修费。”
吴邪声音有点沙哑。
透着疲惫。
“前天换了批紫檀木的展柜。”
“钱从公账上划的。”
胖子瞪大眼睛。
倒吸了一口凉气。
牙花子发酸。
“三万块买木头?”
他肉疼地咧了咧嘴。
伸手抓了一把头皮。
“胖爷我吃多少顿涮羊肉才能吃回来。”
“咱们现在洗白了。”
“正经生意的利润薄得像刀片。”
“你这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
吴邪把笔扔在桌上。
笔杆在账本上滚了两圈。
停在边缘。
他摘下眼镜。
捏了捏发酸的鼻梁骨。
“做正经古董生意。”
吴邪闭着眼睛说话。
“门面就是招牌。”
“展柜破破烂烂的谁来买货?”
胖子撇了撇嘴。
双手插进军大衣的袖筒里。
身子往后一靠。
“要我说。”
“还是以前下地来钱快。”
“随便摸个明器就是一套房。”
吴邪睁开眼。
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你去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