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真正的长生不需要算计,只需要陆晏点头

长生。

这两个字。

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

在历史的骨头缝里。

来回锯了几千年。

锯出了漫天的血水和烂肉。

吴邪靠在木椅的硬靠背上。

手里端着那个白底蓝花的搪瓷缸子。

缸子边缘磕掉了一块瓷皮。

露出里面发黑的铁锈。

茶水早就凉透了。

水面上漂着两片舒展开的龙井茶叶。

他没喝。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锈的边缘。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

转过这十年的画面。

也转过这几千年来的荒唐。

帝王将相。

绿林草莽。

为了多喘两口气。

把活人塞进炼丹炉。

把婴儿的血抽干。

填进去了无数条人命。

换来了什么。

七星鲁王宫的石床上。

那件用金丝串起来的玉俑。

几千片玉石贴着皮肉。

活生生把人封在里面。

五百年蜕一次皮。

熬过了漫长的黑夜。

最后熬成了一只没有理智的血尸。

浑身长满倒刺一样的红毛。

没有思想。

没有记忆。

只剩下对新鲜活人血肉的疯狂饥饿。

那是长生吗。

那是人间地狱。

塔木陀的地下暗河边。

那块像倒悬小山一样的陨玉。

散发着死人的阴气。

西王母躺在白玉床上。

为了骗过岁月的眼睛。

把带有剧毒的尸蟞吞进胃里。

用毒虫的排泄物去冻结细胞的衰老。

把自己腌制成了一具千年的标本。

她外面的那些手下。

扛不住毒素的反噬。

基因崩溃。

骨头变软。

浑身长满像水草一样粘稠的黑发。

变成了在水底下爬行的禁婆。

散发着刺鼻的防腐香料味。

人不人。

鬼不鬼。

这就是所谓的长生大道。

还有汪藏海。

那个把天下人当猴耍的老狐狸。

算计了整整一个千年。

建海底墓。

修云顶天宫。

在长白山的雪峰底下挖地道。

把自己的子孙后代当成消耗品。

灌入变异的黑毛蛇毒。

强行提取那点可怜的终极辐射。

最后呢。

肉身烂成了泥。

只剩下一串残缺的意识代码。

缩在一台破烂的全息投影仪里。

像个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

这些人。

聪明绝顶。

权势滔天。

为了跨过生死那道门槛。

把自己弄得支离破碎。

在黑暗的地底熬了几千年。

吃虫子。

喝人血。

扒人皮。

吴邪打了个寒颤。

初冬的风吹过青石板。

刮起两片枯黄的桂花叶。

打在搪瓷缸子上。

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隔着粗线毛衣。

能摸到下面紧实温热的肌肉。

没有尸斑。

没有鳞片。

没有变异的长毛。

这副身体。

健康得像是一头刚成年的豹子。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发出平稳有力的冲刷声。

肺叶张开。

吸进干冷的空气。

没有任何刺痛和阻碍。

他转过头。

看向院子中央那把竹藤摇椅。

陆晏躺在上面。

身上盖着那条驼色的薄毯。

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眼睛闭着。

呼吸均匀。

正在睡午觉。

吴邪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

巨大的荒诞感。

像海啸一样把他整个人淹没。

那些历史上的天才和疯子。

穷极一生。

付出惨绝人寰的代价。

都没能摸到长生的门槛。

而真正的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