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雕痛得巨翼猛然展开。
石室里残余火光被它羽影压住,几乎黑了一瞬。伤翼处药粉渗进血肉,黑血顺着羽根滴落,落在石面上发出黏腻的轻响。
鲁有脚握紧铁棍,差点以为它要发狂。
杨过却没有躲。
他靠在担架上,脸色白得吓人,右手还停在半空,像刚才倒药的动作没有完全收回。
黑雕金黄的眼瞳盯着他。
片刻后,它低下巨喙,轻轻碰了碰担架木杆。
那一下很轻。
以它的力道,轻得近乎笨拙。
杨过笑了一下。
“记账啊?行,改天请我吃虫子就免了。”
郭芙本来眼眶已经红了,听见这句又气又疼。
“你就非得让别人心疼是不是?”
杨过看向她。
毒气在他唇边的湿布上凝出一层甜腻水汽,他说话时声音低了许多。
“别人我不管。”
他停了一下,眼里却还有那点不合时宜的笑。
“你心疼一下也不亏。”
郭芙手指狠狠攥住衣角。
“谁心疼你。”
她别过脸,眼泪却差点被毒气熏下来。
小龙女没有像往常那样接他的话。
她掌心按在杨过背心,真气缓缓渡入。可这一次,真气刚压住一处,另一处毒性便被引雕香勾起,顺着断臂血脉往心脉逼近。
杨过肩背微不可察地一颤。
小龙女脸色终于变了。
她的白衣在昏暗里像一截冷雪,眼底却第一次清楚露出焦急。
“过儿,不许睡。”
杨过眼皮确实重了一瞬。
听见她声音,他强撑着抬眼。
“姑姑,我这人上班摸鱼习惯了,闭眼不算睡。”
小龙女指尖加重,点住他背后穴道。
“别说话。”
“你们轮流让我闭嘴,排班挺严。”
郭芙猛地转回头。
“你再贫一句,我真哭给你看。”
杨过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嘴角动了动。
“那我得撑着看。”
郭芙咬住唇,硬把泪意憋回去。
程英蹲在旁边,用银针探过杨过断臂附近的血色,针尖泛出淡粉又迅速转暗。她眼神微沉。
“一炷香。”
黄蓉立刻问:“什么一炷香?”
程英把银针折断,丢进火里。
“龙姑娘能暂压心脉,最多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