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芙影侍药,黄蓉生疑

周年祭结束时,天色已经沉到傍晚。

郭靖遣散了前来吊祭的宾客,又让府内护院轮换封守各处。柯镇恶仍留在灵堂,不肯离开六位兄弟的牌位,只在杨过被扶往东厢前冷冷丢下一句。

“伤好以前少惹事,郭府这几日已经够乱。”

杨过听完反而笑了笑。

“柯老前辈这句话,我可以当成关心收下。”

柯镇恶铁杖一顿,像是想骂人,最后却只转过身去。

郭芙扶着杨过穿过回廊。

东厢仍是杨过先前住过的屋子,窗纸已经重新糊过,床边多添了一张软榻。院中几株海棠落了花,风吹过时,淡红花瓣贴在青砖上,像红衣拖过的痕迹。

杨过刚在床边坐下,便伸手去解缠在重剑上的布带。

郭芙端着药碗进门,见他右手又在使力,顿时快步过去,一把将布带从他手里抢走。

“你再乱动一次,我就立刻告诉我爹,让他派人把你绑在床上。”

杨过靠着床柱,额前碎发被汗打湿,仍不忘抬头看她。

“郭大小姐现在威胁人的样子,越来越像个管家婆。”

郭芙白皙的脸颊立刻泛红,端药的手却稳稳托着碗。

“谁是管家婆,我只是怕你把自己折腾死。”她把药碗放到小几上,转身替他拆开胸前药布,“你要是真死在郭府,我爹娘都得被你气出病来。”

杨过低头看她。

郭芙今日换了件干净红衫,领口处绣着细细的金线,衬得脖颈愈发白净。

她垂着眼替他解药布,睫毛因为压着情绪不停轻颤,明明嘴上凶得很,手指落到他胸口时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药布揭开后,真叶周围仍有一圈暗红痕迹。

郭芙脸色立刻沉下来,指腹停在他心口附近:“方才祭酒的药没有喝,可你还是疼成这样,是不是刚才撑剑时又伤到了?”

“剑太重,怪我长得不够结实。”杨过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故意把话说得轻松,“等我养好一点,再找雕兄投诉重剑欺负伤员。”

郭芙抬眼瞪他,眼眶却慢慢红了。

“你总是这样,明明疼得要命还要逗人。”她低下头,将新药膏细细抹开,“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

杨过没有再立刻接话。

郭芙的手指沾着药膏,按在他胸口边缘,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他忽然想起山道上的藤担,想起她明明肩伤未愈,却还是挡在他前面。

“看出来也没用。”他片刻后才开口,“你一急就容易乱,我不想让你乱。”

郭芙动作停住,耳根悄悄红了。

“你少拿这种话哄我。”她把药布重新按好,嘴上仍不饶人,“你若真不想让我乱,就少受一点伤。”

门外脚步声响起,程英先走了进来。

她穿着浅蓝衣裙,发间只别着一支竹叶簪,眉目温婉,手里提着药箱。她身后跟着完颜萍,深绿劲装束得利落,腰间短刀未解,眼神却先在屋内扫了一圈。

程英走到床边,先向郭芙点头,随后替杨过搭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