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都停在巷口前，目光落在杨过握剑的右手上。

那只手抖得厉害，指缝间仍有血往下滴。杨过的脸白得像纸，胸前衣料被血浸出大片暗色，站得却比方才更稳。

霍都看得出来，他已是强弩之末。

可他也看得出来，只要自己硬闯，杨过这一剑仍能砸下来。

玄铁重剑不必锋利。只要挨上一下，便足够让人骨断筋折。

“杨过。”霍都慢慢笑道，“你伤成这样，还要拦我？”

“我这人有个毛病。”杨过道，“看见偷东西的，手就痒。”

霍都抬手，身后黑衣人立刻散开。三人提刀正面逼向杨过，另有两人翻上屋檐，准备从两侧夹击。

郭芙想冲过来，刚迈一步，杨过便偏头喝道：“别过来！”

她脚下顿住，眼里全是火。

“你凭什么又不让我过去？”

“凭你肩膀都快裂成两半了。”杨过喘了口气，“你再追，我回头还得背着你跑路。现在这情况，我未必背得动。”

郭芙气得想骂，目光扫过他发颤的手臂，喉咙却像被堵住。她站在原地，剑尖低垂，眼睛死死盯着霍都。

小龙女从另一侧掠来，白绫卷开一名想绕后的黑衣人。她落在杨过身后半步，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衣袖。

“别追了。”她道，“你再运剑，毒会冲心。”

杨过没有回头。

“他拿了残印。”

“残印能追回，人若倒下，什么都追不回。”

杨过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霍都显然不想再拖。他今日已经试出了杨过的剑，也逼出了郭府内院的反应，半枚残印到手，目的已达大半。若真让郭靖从东山赶回，局面就不一样了。

他忽然朝鹰纹领队看了一眼。

鹰纹领队拖着伤腿，从屋檐阴影中现身，抬手甩出数枚黑丸。

“散开！”

杨过厉喝。

黑丸落地，没有爆开火光，却腾起大片辛辣的毒烟。烟气贴着地面漫开，呛得人眼睛发痛。黑衣人趁势分散，霍都身形一晃，已跃上旁边屋脊。

郭芙咬牙要追，小龙女的白绫先一步卷住她手腕。

“郭姑娘。”

郭芙回头。

小龙女看着她，白衣袖口沾着血尘，眸子却没有半分犹豫：“杨过撑不住了。”

郭芙猛地回身。

烟雾里，杨过还站在巷口，玄铁剑却已沉沉压在地上。他方才强行提气，一口血涌上来，硬是被他咽回去，唇色却白得可怕。

霍都在屋脊上回头，手里只剩半把断扇。

“断臂人。”他的声音从高处落下，“今日只是试剑。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给你十招。”

杨过抬起头，眼神冷得很。

“下次见面，你最好带把结实点的扇子。”

霍都脸色一沉，转身便走。

杨过忽然将重剑往前一送。

不是劈向霍都，而是砸向屋檐下那根支撑横梁。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