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美梦与噩梦

她把身上的衣服又裹紧了一些,缩着脖子,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可不管怎么裹,寒气还是不停地往她骨头缝里头钻。手脚早就冻僵了,像四根冰棍,一点热乎气都没有。她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可是根本睡不着。

稻草堆太硬了,硌得她浑身骨头疼。墙壁又太凉了,冻得她后背发麻,像贴着一块大冰坨子。

而且祠堂里头还不时传来吱吱的老鼠叫声,细碎又急促,像是在她耳朵边上开会。风从破窗户里头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鬼在嚎,听得她心惊肉跳的,根本不敢合眼。

她睁开眼睛,望着漆黑一片的祠堂,心里头满满的都是恐惧。

她从小就怕黑,怕老鼠,怕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以前在家里头,晚上睡觉都有丫鬟在脚边陪着,桌上还得点一盏长明灯,亮堂堂的她才敢闭眼。可现在呢?她一个人,待在这个阴森森的破祠堂里头,面对着一片漆黑和不知道藏在哪儿的恐惧。

她忍不住又缩了缩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头,小声地啜泣起来。

“杨过……杨过……你到底在哪儿啊……”她一边哭,一边低低地喊着杨过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吹散了的蛛丝。

好像只有喊着这个名字,她才能从心里头挤出一丝勇气,才能扛得住这漫无边际的寒冷和恐惧。

她就这样在稻草堆上翻来覆去,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又躺下去,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她觉得时间过得慢极了,慢得像是凝固了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实在是累坏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怎么都撑不开。浑身上下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尽管身体还是冷得发抖,心里头还是怕得要命,可汹涌的睡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她渐渐地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浅浅的、不安稳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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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终南山古墓,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外头寒风呼啸,大雪漫天,终南山上一片银白,气温冷到了骨头里。可古墓里头却温暖如春,静谧安详。

厚实的石壁把外界的寒冷和喧嚣全都挡在了外面,把这里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古墓里的油灯燃着,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芒,黄澄澄的,照在冰冷的石壁上,给那些粗糙的石头染上了一层暖暖的颜色。空气里头飘着淡淡的檀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儿家身上的清香,闻着就让人觉得心安。

杨歌和小龙女的房间里头,一片温馨。

小龙女侧卧在床榻上,怀里头紧紧地抱着杨歌。杨歌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蜷缩在小龙女的怀里,小脸深深地埋在她胸前那两团饱满柔软之间,鼻息均匀,睡得又香又甜。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翘着,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不知道在梦里头遇见了什么好事。

小龙女也睡得很沉。她的双臂轻轻环着杨歌的腰,把他整个人拢在怀里,力道温柔却稳稳当当的,像是怕他从自己怀里溜走似的。

她的脸颊贴在杨歌的头顶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和杨歌的头发缠在一起,分不清哪缕是谁的。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个人脸上,把他们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小龙女那张平日里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没有了淡漠疏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安宁。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下头,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在梦里头,她又回到了和杨歌初遇的那一天。

那个浑身是伤、双目失明的瘦弱少年,怯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他抬起头,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声:“龙姐姐。”

就是这一声“龙姐姐”,像一把钥匙,把她冰封了许多年的心给打开了。

从那一刻起,她的世界里就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牵着他的手,走过古墓里的每一条通道,走过每一间石室,教他古墓派的剑法,带他练玉女心经。那段日子里,她习惯了每天为他端茶倒水,为他整理衣衫,为他打点生活中的一切琐碎小事。照顾他,早就成了她刻在骨头里头的本能了。

岁岁年年相守古墓,小龙女早已将照料杨歌刻成了本能。在她心中,杨歌素来目不能视物,性情温软纯粹,事事依赖于她,朝夕黏伴左右。她从未对这份残缺有过半分疑虑,只道是天意怜人,予这少年一身孤弱,故而心底藏着无尽疼惜。她不求世间繁华、不逐武林虚名,唯愿静静守着身边少年,伴他安居古墓净土,隔绝江湖喧嚣风雨,护他岁岁平安、年年安稳,此生岁岁相守,不离不弃。

小龙女在梦里微微扬起了嘴角,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把杨歌抱得更紧了。杨歌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含混不清的,听着像是在说“龙姐姐”。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化了的糖。

小主,

小龙女睡得更加安稳了。她把脸埋得更深一些,感受着杨歌暖烘烘的体温和他身上淡淡的少年气息,心里头一片安宁。

她不要什么绝世武功,不要什么江湖地位,她只求能这样抱着她的歌儿,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这就够了,比什么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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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条走廊的另一间房间里头,杨过和李莫愁也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