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的雨比洛阳大。
陆沉进城时,斗篷已经湿透。他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没急着出门,先在房间里坐了一下午,等雨小了些,才换上便装出去。
李慕住在城南,是个小院子。陆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谁?"
"宋璟宋大人让我来的。"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缝里打量他。片刻后,门开了。
李慕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看着有些吓人。
"陆公子?"
"是我。"
李慕把他让进去,关上门。
"宋大人的信我看了。"李慕说道,"吴福的事,我知道。"
陆沉坐下。
"他在哪?"
"在城里。"李慕说道,"但我劝你别急着动手。"
"为什么?"
"吴福现在住的地方,"李慕压低了声音,"是太平公主府别院的后门。"
陆沉心里一沉。
"他躲进公主府了?"
"不是躲。"李慕摇了摇头,"是被人接进去的。"
"谁接的?"
"不知道。"李慕说道,"我派人盯了三天,只看见一个穿黑斗篷的人进去过,看不清脸。但能进出公主府别院的,身份不低。"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李捕头,"他说道,"公主府别院,你能进去吗?"
李慕苦笑。
"陆公子,"他说道,"我是个捕头,不是飞贼。公主府别院门口守着八个护卫,里面还有暗哨,硬闯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等。"李慕说道,"吴福不可能一直躲在里面。他总要出来,总要跟人联系。我们等着,抓他个现行。"
陆沉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
这一等,就是五天。
这五天里,陆沉每天傍晚都去李慕那里碰头,其余时间就在客栈里待着,哪儿也不去。他知道,襄阳城里眼睛很多,不能露痕迹。
第六天傍晚,李慕来客栈找他,脸色有些兴奋。
"陆公子,"李慕说道,"吴福出来了。"
"去哪了?"
"城西,一家茶楼。"李慕说道,"他跟一个人在里面见面。"
"谁?"
"不知道,戴着斗笠。"李慕说道,"但我的人看见,吴福给了那人一个包裹。"
陆沉站起身。
"走。"
……
茶楼在城西,不算热闹。陆沉和李慕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远远看着楼下角落里的两张桌子。
吴福坐在其中一张,对面坐着个戴斗笠的人,看不清脸。两个人低声说着话,吴福把包裹推过去,那人接过来,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