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才渠帅的援兵直到现在依旧不见踪影,咱们根本撑不住多久!
末将斗胆恳请将军,速速下令撤军!若是再拖延片刻,你我麾下所有人,怕是都要葬送在此地!”
高彪紧紧闭上双眼,牙关咬得死紧,身躯剧烈地颤抖,手中的佩刀几乎快要拿捏不住。
他遥遥望向那一道依旧在溃兵之中稳步向前推进的玄甲身影,又看向己方将士丢盔弃甲、哭嚎奔逃的凄惨景象!
终于,一道沙哑破碎的声音,自高彪的喉咙深处艰难挤了出来:“传令下去……收拢残余兵马,撤出这片战场,向着波才渠帅的主营方向靠拢……撤……”
撤退的命令层层传递下去,残存的黄巾士卒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丢弃军械,向着北面仓皇奔逃。
长社右翼的大营彻底变成一座无人把守的空营。
长社的城头之上,留守的汉军将士一直紧紧盯着城下的大战。
当他们看见汉军铁骑踏破黄巾大营、贼寇全面溃逃的景象之后,一阵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轰然爆发,欢呼声浪响彻整座长社城池,久久回荡不息。
波才中军大帐之内!
连日以来,南线的败报一封接着一封送入大营:韩猛所部全军覆灭、秦越沙场殒命、连通南北各营的粮道彻底断绝,一桩桩噩耗如同千斤重石,沉甸甸压在所有人的心头,帐中空气几乎都为之凝滞。
波才端坐主位铺着虎皮的坐席之上,一身玄色黄巾战袍,胸前绣着明黄色的道纹。
他面色阴沉如水,两道粗眉紧紧拧成一团,一双三角眼之中满是烦躁。
他的指尖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沉重地叩击身前的黑漆案几,“笃、笃”的声响在死寂的军帐之中悠悠回荡。
偌大一座中军大帐落针可闻,帐下诸将按品级分列两侧,个个屏息垂首,无一人敢率先开口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压抑。
就在满帐气氛沉闷到极点之时,帐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马蹄声,伴随着营门卫兵的高声呼喝。
片刻之后,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入帐中。
此人一身皮甲沾满路途尘土,鬓发散乱,靴上还沾着沿途的泥渍,胯下战马尚在帐外不住地喘息、喷吐白汽。
他单膝重重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卷用火漆封好的竹简,胸膛剧烈起伏,一路疾驰带来的喘息久久无法平复,声音之中难掩按捺不住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