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铁牢关到腾京,大约一千多公里,因为不需要翻越险峻的祁凤领,快马加鞭,换马不换人,一连五天,终于到达北朝。
萧不服显然也是同时得到了消息,我只在宫城外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人领我入宫入殿。
此时早朝已退,霞光万丈,穿窗而入,明光殿内外一片透亮,香烟袅袅,八根柱子上虎踞龙盘,凤舞缭绕,一片肃穆沉静。
一个多月不见,萧不服已经须发皆白,显得老态龙钟,他似乎累极了,支着手臂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犹豫间却见矮几后面钻出来一个头戴绣龙花帽,穿着虎头鞋的小娃娃,他圆睁着大眼睛,见我朝他一笑,嘎嘎地两声,朝我扑了过来,他看着不过一岁出头,虽然会走路,但却并不十分稳,扑咚向前摔倒,但也不怕疼,更没有哭闹,只是摔掉了一只小鞋子,屁颠屁颠地抱住我的腿。
这应该是丹殊公主的孩子吧,倒真是怪可怜可爱的。
我将那宝宝虎头鞋捡了,待要给他穿上,只见那小脚丫上九颗痣不多不少,不禁呆住了,想起了严松的话,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你来了?”萧不服看我的眼神,一如既往地不和善,像是在看一个仇敌。
我将竹筒给萧无恙,示意他拿给萧不服。
萧不服再看向萧无恙则完全是一副慈爱模样,即便自己病骨嶙峋,还是亲自将孙子一把抱着放在龙案上,假装生气骂道,“这次可不许尿在上面了!”
我见他这么宠爱这个孩子,便也放心了。
也不知严松在信条上写了什么,似乎不过两行字,竟将萧不服的脸色变了又变,生气,不屑,憎恶,压着怒气道,“来人,把小世子带到他亲娘那儿去!”
即便我安慰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但听到亲娘这两个字,心中如同针刺一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