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阿南平静地说,“医生说已经扩散了,最多还有半年。”

阿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还记得高中时的阿南,那个爱打篮球、笑起来阳光灿烂的男孩。怎么会...

“别哭,”阿南想抬手帮她擦眼泪,却没有力气,“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坚持找你。如果我早一点报警,早一点找到你...”

“那不是你的错。”阿霞握住他的手,“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我还是自责。”阿南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情,“阿霞,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我知道你被拐卖,知道你逃出来,知道你回山村办工厂...你真了不起,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

阿霞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有个大学同学在山西工作,我托他打听的。”阿南苦笑,“但我没脸去见你。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了,你那么强大,而我还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别这么说。”阿霞心如刀绞。

“阿霞,我快死了,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阿南深吸一口气,“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虽然我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值得所有的美好,值得被人真心爱着。”

阿霞泣不成声。

“别哭,”阿南的声音越来越轻,“答应我,好好生活,找一个真正爱你、尊重你的人。不要像我一样,等到失去才后悔。”

离开医院时,阿霞的心情沉重得几乎无法呼吸。生命的脆弱和世事的无常,让她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选择。

回到办公室,助理小陈告诉她,有个女人已经等了她两个小时。

“她说她叫刘梅,是从云南来的,有重要的事找您。”

阿霞一愣,随即想起村主任老王提过的那个“自愿被卖”的女孩。她立刻说:“请她进来。”

刘梅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眼神怯生生的。见到阿霞,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李总,求您救救我!”

阿霞连忙扶她起来:“别这样,有什么事慢慢说。”

原来,刘梅确实是自愿被卖到山西的。她家在云南一个更偏僻的山村,父亲早逝,母亲有病,下面还有三个弟妹。为了给母亲治病和供弟妹上学,她接受了人贩子的建议,“嫁”到山西换彩礼钱。

“我本来想着,嫁谁不是嫁,能救家里就行。”刘梅哭着说,“可没想到王大海他不是人!他打我,骂我,还不给我饭吃。我想回家,他不让,说我是他花五千块买来的...”

阿霞听得怒火中烧:“老王主任不是说,王大海答应放你走吗?”

“他是答应了,但他说要我家人还钱。我家哪有钱啊!”刘梅泣不成声,“我听说您这里收女工,包吃住,就跑来了。李总,求您收下我吧,我什么活都能干,不要工钱都行,只要能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

阿霞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贫穷的恶性循环——一个女性被迫卖身救家,却陷入更深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