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剧场灯火辉煌。

梅珊的《杨贵妃》演到高潮,贵妃在长生殿前独舞,水袖翻飞,唱腔婉转。台下掌声如雷。

颂莲坐在二楼包厢,静静看着。台上的梅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陈府里拉着脸、眼神黯淡的三姨太。她是名角,是艺术家,是活出自己的人。

戏散场后,梅珊卸了妆来找她,脸上还带着油彩的痕迹,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

“好。”颂莲由衷地说,“真好。”

两人沿着夜色里的街道慢慢走。东京的夜,比十年前更繁华了。霓虹灯闪烁,电车叮当,穿和服的女人和穿西装的男人擦肩而过,各自奔向各自的生活。

“颂莲,”梅珊忽然说,“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来日本,后悔……做那些事。”

颂莲想了想,摇头:“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梅珊笑了:“我也是。有时候做梦,还梦见在陈府,醒来一身冷汗。然后看看身边,看看这东京的晨光,就觉得,真好啊,出来了。”

是啊,真好啊,出来了。

走到分别的路口,梅珊说:“下个月我巡演去大阪,半个月。你一个人在家,记得锁好门。”

“知道了,你也是,注意身体。”

“嗯。”

两人道别。颂莲独自往家的方向走。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路过一家尚未打烊的书店,她走进去。老板认识她,笑着打招呼:“苏老师,这么晚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