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十七被他拉得一愣,随即注意到解雨辰异常难看的脸色和眼中尚未散尽的震动与受伤。他立刻想起今天那“祭祀舞”的揭露对解雨辰的冲击有多大,师门信仰的崩塌绝非小事。再看解雨辰这近乎失态的举动,恐怕也是情绪极度不稳下的反应。

心头那点刚升起的、与张起棂说开后的轻松瞬间被担忧取代。他看了张起棂一眼,递过去一个“先这样”的眼神,然后顺着解雨辰的力道,放软了声音,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小官,你先回去吧。明儿……明天再过来。”

他这声久违的“小官”叫得自然无比,却让解雨辰拉着他手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张起棂的目光在言十七和解雨辰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终落在言十七带着安抚神情的脸上,沉默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言十七和解雨辰。

言十七反手握住解雨辰冰凉的手指,叹了口气:“还在想那舞的事?”

解雨辰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睫,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仿佛还能感受到之前拆解那邪恶祭器时的冰冷触感。

---

解雨辰的卧室是一个设计精巧的小套间,外间是书房兼小客厅,里间才是卧房。平时言十七睡在主卧的大床上,而解雨辰则在隔断另一侧的小房间休息,两人虽同处一室,却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因此,当解雨辰拉着他走进里间时,言十七并没有立刻察觉不对,只当他是想找个更私密的空间说话。

“师父……二爷他,为什么……”解雨辰的声音低哑,带着难以释怀的困惑与受伤,重复着这个无解的问题。对他倾囊相授、关爱有加的师傅,为何会将如此阴邪的献祭之舞当作传承交给他?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认知。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言十七放软了声音,试图安抚他,“九门背地里到底想干什么,总有一天会彻底浮出水面。现在,回去睡觉,好好休息一晚,明早起来,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他心下已定,只等解雨辰离开,就立刻联系张海客,调派族内最精通催眠的好手过来。

最好的遗忘,是在当事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行,让那段关于舞蹈和祭器的记忆被彻底封存,永不唤醒。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对解雨辰最好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