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推开窗户,左眼平静地看着他:“文先生,你错了。列祖列宗在意的,不是子孙的眼睛完不完整,而是能不能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孤虽然只有一只眼,但看得清百姓疾苦,看得清国家方向。而你——”
他顿了顿:“你双眼完好,却心盲如瞽。你只看到自己的权势利益,看不到天下苍生。这样的眼睛,要它何用?”
字字诛心。文若虚张口结舌,竟无法反驳。
“押下去,好好审。”太子关窗,转身,“沈先生,杨阁老,宫里该动手了吧?”
“已经动手了。”杨嗣昌禀报,“骆养性的人正在清理宫里的内鬼,天亮前就能肃清。”
“好。”朱慈烺坐回椅子,小手按着太阳穴——一整天的奔波,加上刚才的刺激,他有些疲惫了,“那我们就等天亮吧。等天亮,看看大明的天,到底是变,还是不变。”
众人肃立。茶楼外,厮杀声渐渐平息。远处传来鸡鸣——寅时了,天快亮了。
沈渊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孩子,心中感慨万千。
九岁监国,独眼观世。这个孩子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重担。但或许,正是这些磨难,让他比任何同龄人都更早成熟,更懂责任。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一天,将决定大明的未来,决定维新之路能否继续。
朱慈烺睁开左眼,望向窗外的曙光。
“天亮了。”他轻声说,“该上朝了。”
辰时,奉天殿。
钟鼓齐鸣,百官入朝。但与往日不同,今日御座上坐着的不是皇帝,而是太子朱慈烺。他穿着监国储君的礼服,右眼的玻璃义眼在晨光中温润如玉,左眼平静地扫过丹墀下的群臣。
杨嗣昌出列,呈上昨夜肃清的名单:“启奏殿下,复古社在朝中余孽,已全部清除。共逮捕官员二十七人,太监五人,宫女三人。首犯文若虚等,已招供画押。”
“涉案人员如何处置?”太子问。
“按《大明律》,谋逆者,诛九族。”杨嗣昌顿了顿,“但殿下仁慈,臣建议:首恶斩立决,从犯流放三千里,家眷不诛连。如此,既显国法威严,又彰殿下仁德。”
这是沈渊和杨嗣昌商量好的——既要立威,又要收买人心。毕竟复古社牵连太广,若真诛九族,江南、京师要死上万人,恐伤国本。
朱慈烺沉思片刻,缓缓道:“准奏。但有一点——所有涉案人员的家产,全部抄没,充入维新基金,用于修建学堂、医馆、资助贫寒学子。他们的罪孽,要用他们的财富来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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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既惩罚了罪犯,又充实了维新经费,还赢得了民心。
“殿下圣明!”许多官员由衷赞叹。
这时,都察院左都御史出列:“殿下,复古社虽除,但朝中仍有隐患。臣闻辽东急报,多尔衮趁我内乱,已率军南下,前锋已至宁远。边关告急,请殿下定夺!”
辽东!满清又来了!
朝堂上一片哗然。内乱刚平,外患又起,真是多事之秋。
朱慈烺却异常平静:“慌什么?郑成功的水师何在?”
“在天津休整。”兵部尚书禀报。
“传旨:擢升郑成功为靖海侯,总督辽东军务。命其率水师北上,截击清军后路。再命周遇吉率武锐新军五万,即刻出关,迎击多尔衮。”太子一字一句,“告诉他们,这是维新后的第一场国战,只许胜,不许败。”
五万新军对八旗铁骑?许多老将心中打鼓。但太子接下来的话,让他们震惊:
“孤随军出征。”
“殿下不可!”满朝惊呼。
“为何不可?”朱慈烺站起身,“太祖皇帝马上得天下,成祖皇帝五征漠北。孤虽年幼,但也是朱家子孙,岂能畏战?况且——”
他左眼中闪过锐光:“这一战,不仅是为国退敌,更是要让天下人看看,维新的新军,能不能保家卫国;要让那些怀疑维新的人看看,大明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九岁的孩子,要御驾亲征?
沈渊想劝,但看到太子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住了。这个孩子,要用一场胜利,来奠定维新的根基,来证明自己的权威。
“臣,愿随殿下出征。”他出列跪拜。
“臣亦愿往!”骆养性、杨嗣昌,还有许多维新派官员,齐齐跪倒。
朱慈烺看着他们,左眼中有了笑意:“好。那就让多尔衮看看,维新的大明,是什么样子。”
退朝后,沈渊陪太子回文华殿。
“殿下,此战凶险……”
“沈先生,我知道。”朱慈烺打断他,“但有些仗,必须打。不只是为退敌,更是为立威,为定心。您教过我:一个君主,不仅要能让百姓过好日子,还要能保他们平安。若连外敌都打不退,维新再好,又有什么用?”
沈渊无言以对。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还有,”太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这是薄珏先生新送来的,说是‘望远镜’的改良型,可以看得更远。您带上,战场上用得到。”
沈渊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精致的黄铜望远镜,镜筒上刻着一行小字:“格物致知,维新强国”。
“殿下……”
“沈先生,一定要活着回来。”朱慈烺看着他,左眼中第一次露出孩童般的依赖,“您答应过我,要陪我看到维新成功的那一天。”
沈渊重重点头:“臣,一定。”
窗外,阳光正好。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维新元年的春天,在血与火中即将结束。但更激烈的夏天,就要到来。
一场决定国运的战争,一次证明维新的考验,即将拉开序幕。
而那个九岁的独眼储君,将在这场风暴中,完成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淬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