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紫禁惊雷与君臣同心

“第三份……”他看向儿子,“立太子朱慈烺为监国储君,即日起代朕理政。凡军国大事,太子可决断,不必请旨。”

三份诏书,如三道惊雷。

监国储君!这意味着,九岁的朱慈烺将正式代行皇帝职权。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年幼的监国。

“陛下!”几位老臣跪地,“太子年幼,且眼有微恙,恐难当大任啊!”

“年幼?”朱由检冷笑,“烺儿九岁坠江生还,临危不乱;单眼观世,心智愈明。你们九岁时在做什么?还在背《千字文》吧?至于眼疾——”

他握住儿子的手:“眼疾非但无损烺儿,反而让他更懂珍惜,更知疾苦。一个君主,最重要的是心明,不是眼明。朕意已决,再有异议者,以欺君论处!”

雷霆之威,震慑全场。

朱慈烺跪接诏书,小手捧着那卷黄绫,感觉重如千斤。他抬起头,左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当夜,文华殿。

烛火通明,新任文华殿大学士沈渊、太师首辅杨嗣昌、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还有几位维新派核心官员,正在紧急议事。

沈渊是傍晚秘密抵京的——杨嗣昌安排了替身在济南“坐牢”,真身早已快马回京。此刻他手臂上的烫伤已结痂,但心中的焦虑未减半分。

“名单都齐了。”杨嗣昌摊开一份厚厚的卷宗,“复古社在朝中的成员,六部有十一人,都察院七人,通政司三人,翰林院五人,甚至……宫里也有。”

他指向几个名字:“司礼监随堂太监两人,御马监提督一人,还有……坤宁宫的管事嬷嬷。”

连后宫都渗透了!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想干什么?”骆养性问。

“等陛下驾崩,太子年幼,他们里应外合,控制皇宫,矫诏另立新君。”杨嗣昌冷声道,“新君的人选都定了——福王世子,今年六岁,好控制。”

福王是万历皇帝的宠子,一直对皇位有觊觎之心。其世子若登基,福王必摄政,届时维新派将遭到全面清洗。

“好毒的计。”沈渊沉吟,“那我们现在收网?”

“再等等。”杨嗣昌摇头,“还有几条大鱼没动。根据线报,复古社残存的几个头目,今晚会在城西白云观密会。那里是他们的老巢,应该能一网打尽。”

“需要多少兵力?”

“锦衣卫五百,京营三千,足够了。”骆养性道,“白云观周围已经布控,飞鸟难出。”

“太子知道吗?”沈渊问。

“殿下……”杨嗣昌犹豫,“殿下刚回京,又伤重,这等血腥之事,还是不要让他参与为好。”

“不,要让殿下知道。”沈渊坚持,“殿下是监国储君,必须了解朝堂斗争的血腥。温室里养不出雄鹰,深宫里教不出明君。”

众人沉默。让一个九岁的孩子直面杀戮,确实残忍。但沈渊说得对——未来的皇帝,必须知道权力斗争的真相。

“那就……请殿下移驾观战。”杨嗣昌最终同意,“但不能靠近,只能在安全处观看。”

子时,白云观。

这座始建于元代的道观,在夜色中静谧如常。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观周围多了许多“香客”——他们或坐或立,眼神警惕,腰间鼓鼓囊囊。

观内三清殿,烛火摇曳。七八个人围坐在蒲团上,为首的正是文若虚——复古社的二号人物,在琉球被郑成功俘虏,却不知何时逃了出来。

“杨嗣昌那老狐狸,以为我们中计了。”文若虚冷笑,“他抓了沈渊,放回太子,就以为我们会上当?殊不知,我们等的就是今晚。”

小主,

“文先生,宫里都安排好了?”一个太监模样的人问。

“安排好了。”文若虚点头,“只要这边信号一发,宫里就会动手。福王世子的龙袍都备好了,登基诏书也拟好了。明天太阳升起时,大明的天,就变了。”

“那太子……”

“太子?”文若虚眼中闪过杀机,“一个九岁的孩子,还是独眼,能成什么气候?宫里动手时,顺手‘解决’了便是。对外就说,太子伤心父皇病重,旧伤复发,不治身亡。”

好狠的计。弑君杀储,另立新主。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三声急促的鸟鸣——暗号,有情况!

“不好!”文若虚脸色大变,“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白云观四周突然亮起火把,喊杀声震天!锦衣卫和京营士兵从四面八方冲入,箭矢如雨射向大殿!

“保护文先生!”几个死士拔刀迎战。

但人数悬殊太大。锦衣卫的燧发枪一轮齐射,殿内的复古社成员就倒下一半。骆养性亲自带队冲锋,刀光闪处,血肉横飞。

文若虚在几个死士保护下,退向后殿。那里有密道,可以直通城外。

“追!”骆养性下令。

而在白云观对面的一座茶楼二层,朱慈烺正站在窗前,用千里镜观看这场厮杀。他的右眼是假的,看不见,但左眼透过镜筒,清晰地看到了刀光剑影,看到了鲜血飞溅,看到了一个个生命在眼前消逝。

“殿下……”云中子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太子放下千里镜,声音平静,“这就是权力斗争,对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是。”沈渊站在他身边,“维新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他们不会坐以待毙。殿下要做的,不是回避这些血腥,而是明白——我们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为了不让更多百姓流血;我们杀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朱慈烺沉默。良久,他重新举起千里镜,看向战场:“沈先生,那个穿灰色道袍的人,就是文若虚吧?”

“是。”

“别杀他,抓活的。”太子道,“孤要亲自审他,问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恨维新,恨到要毁了这个国家。”

命令传达下去。一刻钟后,浑身是血的文若虚被押到茶楼下。他抬头,看到二楼窗前那个小小的身影,看到那只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的玻璃义眼,突然狂笑起来:

“朱慈烺!你一个独眼小儿,也配当储君?大明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都要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