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份奏疏被呈了上来。
御史杨维垣弹劾阉党骨干、兵部尚书崔呈秀的奏疏。
这是信号,是朝臣们试探他态度的第一步。
朱由检听着杨维垣慷慨激昂地朗读奏章,同时清晰地“听”到他心底的算计:“崔呈秀一倒,魏阉如断一臂。下一步便可直指核心……东林前辈们答应我的左佥都御史之位,应该跑不了了……”
怒火在朱由检胸中升腾。
不是为了崔呈秀,而是为了这满朝的虚伪。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要将眼前这个人内心肮脏的算计当场喝破。
就在他即将失控的边缘,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像利剑劈开混沌,骤然闯入他的感知。
这声音平静,清晰,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冷静分析。
“第一步,必须稳住魏忠贤。他不是忠臣,但他是眼下唯一能理顺皇家财政、并能从江南士绅口袋里掏出钱来的理财高手。现在杀他,等于自断财路,便宜了那些只会空谈的东林君子。”
朱由检猛地一震,目光如电般射向大殿角落。那里站着一排品级低微、几乎无资格发言的官员。是哪一个?
“第二步,要尽快提醒陛下,陕西连年大旱,民生凋敝,尤其是驿站系统裁撤在即,一个叫李自成的驿卒很快就要失业了。得给他和像他那样的人找条活路,否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李自成?驿卒?星星之火?朱由检完全被这匪夷所思却又笃定无比的心声吸引了。
他死死盯住那个方向,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第三步,关外的皇太极……麻烦。明年,对,就是崇祯元年,他会亲自率军绕道蒙古,第一次破口入塞,兵临北京城下。关宁军被耍得团团转。得赶紧让孙承宗或者袁可立这等知兵的重臣去整顿边防……”
破口入塞!兵临城下!
这已经不是预言,而是赤裸裸的示警!
朱由检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这心声的主人,不仅对朝局了如指掌,甚至能预见未来?!
他再也坐不住了。必须找到他!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