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在场军官的心上。他们意识到,这位孙阁老,是来真的,而且有皇帝撑腰,根本不在乎他们背后是谁。
汰弱留强的行动随之展开。一批明显不堪战阵的老弱被强制清退,发放微薄遣散银;一批靠着关系上位的庸碌之辈被撤换;同时,孙承宗顶着巨大压力,将从辽东带来的部分中下层军官以及一些素有勇名却备受排挤的将领(如周遇吉),安插进关键职位。
勋贵集团和部分将门利益受损,怨气冲天。
但他们暂时不敢直接对抗手持王命旗牌的孙承宗,便将矛头暗中指向了另一个目标,那个被陛下称为“先生”,与阉党“勾结”,如今又深得孙承宗信重的幸进之徒,沈渊。
与此同时,沈渊主持的“内卫”系统,也在黑暗中悄然生长。
他没有选择东厂或锦衣卫的旧址,而是在王承恩的帮助下,于皇城西安门内寻了一处不起眼的废弃库房,挂上“稽巡衙门物料司”的牌子,作为秘密基地。
他招募的人员三教九流,却都有一个共同点:背景相对干净,且各有专长。
有曾在辽东与建虏斥候周旋、负伤退役的夜不收老卒,负责训练侦察与反侦察;有精通账目、曾被贪官陷害的落魄师爷,负责分析钱粮流向;有熟悉市井江湖门道的“包打听”,负责监控京城舆论与地下交易;甚至还有两个擅长开锁、仿造文书,被沈渊特赦的“专业人士”。
沈渊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并非监视朝臣,而是渗透京营和京城各大衙门的最底层。
他要听的,不是高官们冠冕堂皇的奏对,而是书吏、差役、小军官、乃至市井百姓的牢骚和闲谈。
这张无形的网撒下去不久,便捕捉到了有价值的信息。
“大人,”那名绰号“鹞子”的夜不收老卒回报,“京营被清退的那些军官,近日频繁出入成国公朱纯臣、襄城伯李守锜等几位勋贵的府邸,多有怨怼之言,提及……提及沈大人您,说您是‘蛊惑圣心、败坏祖制’的奸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