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剿抚并用 新政生根

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沈渊改革中看似最“温和”,实则影响最深远的领域——皇明格物院。

以翰林院一位资深讲官为首,数名清流官员联名上疏,不再空谈“奇技淫巧”,而是引经据典,从儒家正统出发,对格物院的“合法性”提出质疑:

“陛下,治道在明人伦,格物致知,原为修身正心之阶,非为钻研机巧之途。今格物院所为,舍本逐末,专务器数,长此以往,恐士子趋利忘义,工匠恃技傲物,礼崩乐坏,圣学不彰!请陛下明诏,限定格物院仅为翻译西书、考据古籍之所,不得妄言创新,更不得以官爵俸禄引诱士人沉溺此道,以维世道人心!”

这一攻击,更为阴险。

它不再纠缠于具体事务的对错,而是上升到“道统”之争,试图从根本上否定科技探索的价值,将格物院限制在故纸堆里。

与此同时,在具体事务上,阻力也以更隐蔽的方式出现。

工部在拨款给“军械司标准化实验局”时,开始以“库银紧张,需优先保障陵寝修缮、百官俸禄”等理由拖延;漕运系统对登莱水师请求协助进行“海运漕粮试验”的公文,则采取“研究研究”、“条件不成熟”等官僚手段进行软抵制。

面对这种更高级别的阻击,沈渊的应对也更具策略性。

对于格物院的“道统”之争,沈渊没有选择在经义上与之纠缠。

他再次请朱由检亲临试验田和京郊新建的、采用新式水力鼓风机的冶铁坊。

在冶铁坊,朱由检亲眼看到,采用焦炭和新式鼓风技术后,生铁的日产出的质量和数量都远超旧式作坊。

沈渊指着那奔流的河水和轰鸣的机械,对皇帝说道:“陛下,此物之力,可抵百名健夫!若将此力用于打造农具,则耕地倍增;用于打造兵甲,则军力强盛!格物院所究之‘理’,便是驾驭此等力量,富国强兵之‘理’!这与圣人所言‘利用厚生’,‘开物成务’,有何相悖?”

实证面前,任何空泛的道理都显得苍白。

朱由检当即下旨,褒奖格物院“学以致用,功在社稷”,并明确其“探究天地万物之理,以利国计民生”的职能,从官方层面肯定了其地位。

对于工部、漕运的软抵制,沈渊则采取了分化瓦解和另起炉灶的策略。

他通过内卫,摸清了工部内部哪些官员是单纯的守旧,哪些是与勋贵利益捆绑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