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润物无声 基石初奠

证据确凿,朱由检亦不再姑息,抄家、流放、甚至处决了数人,一时间,相关衙门的风气为之一肃。

然而,沈渊深知,仅靠严刑峻法无法根除贪腐。

在处置一批蠹虫的同时,他推动了一项更具建设性的试点——在参与新政、且审计过关的部分衙门(如军械司、海权司、格物院及部分新军系统),试行“养廉银”制度。

此银并非额外加征,而是从追缴的赃款、新政带来的效率提升所节省的开支中划拨一部分,作为正式俸禄之外的补贴,发放给这些部门的官吏和匠师。

数额未必巨大,但传递的信号明确:朝廷不仅要惩罚贪墨,更要保障清廉实干者的基本体面与生活。

此举在守旧派看来,仍是“滥施恩赏,破坏祖制”,但在那些真正投身于繁杂实务的官员和技术人员中,却引发了不小的震动。一种“高薪养廉”与“严刑惩贪”相结合的新思路,开始悄然萌芽。

改革的根本在于人才。

沈渊比任何人都清楚,仅靠他与少数几人,无法支撑起一个新时代。

皇明格物院虽汇聚了一批人才,但规模有限,且被主流士林视为“异途”。

借着大胜后皇帝信任度最高的时机,沈渊再次上书,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构想——于北京、登莱、南京三地,设立“皇明格物书院”,并非完全脱离科举,而是作为补充。

书院将系统教授算学、几何、初步物理、地理、农工实务等“实学”,并与当地的工坊、船厂、试验田紧密联系,强调学以致用。

毕业生可通过一种特殊的“实务荐举”或未来的“特科”考试,进入与新政相关的部门任职,其身份地位,等同于科举正途出身。

此议一出,再次在朝堂引发轩然大波。

这几乎是要在现有的科举取士体系之外,另开一条晋升通道!反对者痛心疾首,认为这将导致“士风败坏,工匠胥吏充斥朝堂”。

然而,朱由检在仔细“倾听”了沈渊心中那份对未来的庞大人才需求蓝图后,再次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

他并未立刻批准全国推行,而是御笔亲批,允准在北京先设“格物书院试点”,招收少量有志于此的年轻士子及工匠子弟,由徐光启、薄珏等人兼任教习,以观后效。

这小小的一步,如同在坚硬的冻土上撬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