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要求立即调派大军镇压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甚至连一些支持新政的官员也认为,此风绝不可长,必须扑灭于萌芽。
然而,沈渊却力排众议。
“陛下,大军镇压,固然可平一时之乱,然其根源不除,今日扑灭一股,明日又生十股!且大军过处,玉石俱焚,更添民怨!”
沈渊在平台急奏,“臣请陛下,准臣亲赴河南,试行‘以新法解旧怨’之策!”
他的计划极为大胆:不以剿灭为首要目标,而是由他亲自带领一支精干队伍,包括内卫、格物院农技人员以及部分新军护卫,深入河南。
一方面,向流民展示朝廷推行“摊丁入亩”、严惩贪官、推广新作物以解民困的决心和具体措施;
另一方面,尝试与李岩等起义头目接触,看能否将其引导至支持新政、共同打击地方劣绅的轨道上来,甚至将其部分人员收编为维护地方秩序的“乡兵”。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政治冒险。
朱由检凝视着沈渊,他能“听”到沈渊心中那份并非天真,而是基于对底层深刻理解与长远布局的决绝。
“朕准了。”朱由检最终点头,“但先生需带足护卫,周遇吉,你亲自率新军一营随行保护!若事不可为,当以先生安危为要!”
关外,沈阳城外的皇家工坊里,炉火日夜不息。
从江南辗转传来的、关于蒸汽机原理的模糊信息和草图,被皇太极视为至宝,集中了所有能找到的汉人巧匠进行仿制。
然而,进展极其缓慢。缺乏理论基础,没有精密加工设备,更没有标准化生产的理念,工匠们只能凭借经验和猜测,试图复制那“能自己动的铁牛”。
造出的模型要么无法持续运转,要么密封不严漏气,要么材料强度不够而炸裂。
一次试验中,锅炉爆炸甚至造成了数名工匠伤亡。
皇太极亲临工坊,看着那堆扭曲的废铁和垂头丧气的工匠,脸色阴沉。
“大汗,此物……原理看似简单,实则内藏乾坤,非一时之功可成啊。”工坊管事战战兢兢地汇报。
皇太极沉默良久,缓缓道:“继续试。不惜代价。另外,告诉南朝那边的‘朋友’,我们要更详细的东西,关于那铁牛的‘心’,还有那会爆炸的‘雷’!”
他意识到,技术的鸿沟并非轻易可以跨越。
但他也更加坚定,必须不惜一切手段,获取核心机密,或者,至少要让南朝无法安心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