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疥癣之疾,亦能溃堤。”朱由检目光转冷,“令骆养性继续深挖,务必斩断其与海寇之链。至于漕工……先生可有良策?”
“臣与孙元化尚书议过,海权司船队扩张,新建船厂、港口乃至远洋探索,皆需大量人手。可择优招募漕工,加以训练,转为水手、船工。同时,京津铁路及其后续工程,亦能吸纳部分劳力。需以工代赈,予以活路,方能瓦解其怨气,不为奸人所用。”
“准!此事由你与孙元化会同办理。”朱由检顿了一下,语气稍缓,“周遇吉近日递了折子,言身体已大致康复,恳请重返辽西。朕……准了。”
沈渊心中微动。
周遇吉重返前线,既是军心所向,也意味着与皇太极的下一轮较量,已在不远处。
皇明格物院,如今已成为京城一景。
高大的烟囱终日不息,院内分区愈发精细。
在薄珏的主持下,基于蒸汽机的新型重型锻锤、镗床已投入使用,使得枪管、炮膛的加工精度与效率再上台阶。
宋应星则带领农学组,在京郊皇庄大规模试种优选出的玉米、番薯、花生,记录数据,编撰《新农书》。
然而,一片欣欣向荣之下,亦有隐忧。
“沈公,院内匠师近日屡有反映,称家眷于市井间受人白眼,甚至孩童蒙学亦遭同窗排挤,言其……‘操持贱业,有辱斯文’。”薄珏面带忧色地汇报。
沈渊默然。
技术的进步可以强制推行,但观念的转变却需水滴石穿。
他沉声道:“传我令,格物院所属匠师、学者,俸禄再提一成。其子弟蒙学,若受欺凌,格物院可出面与顺天府交涉。此外,《皇明新报》要多刊载格物致用、利国利民之实例,扭转风气。”
千里之外的江南,暗流依旧在深壑中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