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朕让人去取!”
“万年青、血竭、龙涎香、犀角……”云中子报出一串药名,“最重要的是——需要康复者的血液。太子血型特殊,必须找到同血型且康复的人,取血制药。”
血型!沈渊这才想起,这个时代还没有血型概念。输血更是天方夜谭。
“如何知道血型是否相同?”朱由检问。
沈渊急忙解释:“陛下,人的血液分不同种类,胡乱输血会死人。臣知道验血之法,但需要工具……”
“格物院有!”薄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同样全身防护,提着一个木箱进来,“沈兄,你要的显微镜、玻璃片、试剂,我都带来了。”
原来薄珏一直在慈庆宫协助治疗,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
沈渊立即动手。他让薄珏取来太子的血液样本,又在宫中寻找可能的献血者——太监、宫女、侍卫。用简陋的方法测试血型:将不同人的血液滴在玻璃片上,观察是否凝结。
测试了三十多人,终于找到一个血型匹配的小太监,而且他三个月前感染过天花,已经康复。
“抽我的血!”小太监毫不犹豫地挽起袖子,“只要能救太子,抽干都行!”
云中子取了一小碗血,加入特制药材,开始配药。过程中,沈渊注意到一个细节:云中子在配药时,手在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极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种奇怪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药配好后,云中子亲自喂太子服下。半个时辰后,太子的呼吸平稳了一些,高烧略退。
“有效!”周皇后喜极而泣。
但云中子脸上没有喜色,反而更加凝重:“这只是暂时稳住。要根治,必须找到病毒的源头,分析其特性,才能配出针对性解药。而这个源头……”
“在赤松子手里。”朱由检接话,“他在哪里?”
这时,骆养性匆匆进来,递上一封信:“陛下,刚才有人射箭入宫,箭上绑着这封信。”
信纸是特制的药纸,字迹用某种草药汁写成,散发着奇怪的香味:
“朱由检:见字如面。汝子所中之毒,乃老夫精心研制之‘造化之毒’。牛痘无用,寻常药石无功。若要解药,三日后午时,独身至西山碧云寺。过时不候,汝子必死。另,带沈渊同来,老夫想见见这个‘异世之人’。”
署名:赤松子。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沈渊心中明了。
“不能去!”周皇后急道,“这明显是陷阱!”
朱由检看着信,又看看病榻上的儿子,良久,缓缓道:“朕去。”
“陛下!”
“朕必须去。”皇帝平静地说,“不仅为了烺儿,也为了天下苍生。赤松子手中有病毒原株,有解药配方,不拿下他,这场瘟疫永无宁日。”
他转向沈渊:“沈卿,你可愿陪朕走这一趟?”
沈渊深深一揖:“臣,万死不辞。”
“好。”朱由检眼中闪过决绝,“那就让朕看看,这个妄想控制天下的疯子,究竟有多大本事。”
当夜,慈庆宫的灯火通宵未熄。
云中子在继续为太子配药,但沈渊注意到,老者时不时望向西方——西山的方向,眼神中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
他在怕什么?还是在……期待什么?
而薄珏在实验室里,用显微镜观察病毒样本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这种变种天花病毒的表面,有一种特殊的蛋白质结构,与他三年前研究金鳞会特殊合金时,在合金表面发现的微观结构惊人地相似。
病毒,合金。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却在微观层面有着相同的“签名”。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薄珏心中成形:赤松子不仅改良了病毒,还可能……将金属纳米颗粒嵌入了病毒!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已经不是瘟疫。
这是生物武器。
来自另一个时代的、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纯粹的杀戮武器。
窗外,夜色如墨。西山的方向,一点灯火在黑暗中忽明忽灭,像是恶魔的眼睛。
三日之约,即将到来。
而这场对决,将决定大明的命运,也决定维新之路是否就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