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祎:这……这怎么还扯上高祖皇帝和图谋不轨了?帽子扣太大了吧!)
“孔公乃圣人之后,诗礼传家,当明晓大义,为青州表率。”袁谭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压力,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此番疏浚河道,乃利国利民之善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孔公若率先‘襄赞’,则北海各家必景而从之,青州可定,孔公亦不失为首功之臣,青史之上,或可留名。何去何从,望孔公三思。” 一番话,既有大义压顶,又有利害剖析,更隐含威胁,最后还画了个大饼。
孔祎脸色变幻不定,红一阵白一阵,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在袁谭那混合着年轻气盛与不容置疑权力的目光逼视下,在“孙康榜样”的警示和“青史留名”的诱惑下,他颓然叹了口气,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躬身道:“公子……教诲的是。老夫……老夫回去后,定当尽力筹措,不负公子所望。” 声音干涩,带着肉痛。
看着孔祎有些踉跄、仿佛瞬间老了几岁离去的背影,袁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手心都有些汗湿。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与地方豪强的博弈还将持续,这些人就像韭菜,割一茬还会长一茬。但他也从中体会到了一种不同于战场杀伐的、通过智慧和权柄掌控局面的快感,这种感觉,让人上瘾。
数月之后,青州的局面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几条主要河道得到初步疏浚,夏季的雨水终于能顺畅流入大海,而不是漫进农田和民居;坑洼的官道得以修复,商旅往来明显增多;流民初步安定,荒田被重新开垦,露出黑油的泥土;曲辕犁在越来越多的田地里显现威力,秋收的希望仿佛就在眼前。虽然赋税依旧沉重,百姓日子依旧紧巴,但至少,生的希望重新在这片土地上萌发,街头饿殍的景象少了许多。
袁谭的名字,在青州不再仅仅与“狠辣”、“孙康杀手”相连,也开始有了“能吏”、“干才”的评价,虽然毁誉参半。他将青州的治理情况,以及遇到的阻力与应对,详细写成奏报,送往邺城。这既是对父亲的交代,也是一种无声的证明——看,您儿子不仅能打仗,也能治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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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邺城,收到袁谭详细奏报的袁绍/谢安,看着报告中那些熟悉的新政思路与灵活中带着强硬的政治手腕,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之色,有种“我家猪仔终于会拱白菜了”的老父亲既视感。
“显思,确是可造之材。”他对身旁的田丰叹道,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虽手段尚显青涩,魄力亦有不足,敲桌子学得也不像,然能领会新政精要,因地制宜,懂得刚柔并济,已属难得。假以时日,多磨砺一番,磨去些毛躁,养出些真正的大气度,或可独当一面。”
田丰也难得地没有唱反调,表示了赞同:“公子在青州,确是用心了。只是,内部豪强之阻力,恐非一时可解,皆是记打不记吃之辈。且曹操在兖州已渐稳脚跟,对我青州,未必没有想法,恐怕正盯着这块肥肉流口水。”
袁绍/谢安目光投向南方,眼神深邃,仿佛能穿越千山万水看到那个未来的心腹大患:“无妨。显思在青州站稳脚跟,便是在曹操侧翼钉下了一颗钉子,让他不敢妄动。如今,我们更需要关注的,是北面的胡患,和邺城内部的……那条深藏不露、总想搞事情的毒蛇。”
他手中,还握着来自并州沮授的最新密报和鹤鸣山张道陵的警示。风雨,正从多个方向,同时向他和他的事业袭来。这盘棋,是越来越复杂了。
(第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