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关,病房。
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个被红藤包裹的巨型茧房。
程咬金躺在床上——如果那还能叫床的话,更像是某种植物根茎自然编织成的卧榻。他胸口那道被“虚无侵蚀行尸”抓出的伤口处,红藤蜿蜒生长,藤蔓上开满了拇指大小的暗红色花朵。
花朵无风自动,每轻轻摇曳一次,就飘出一缕极淡的、带着甜腥气的花香。
关隘里三千守军,从校尉到马夫,此刻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鼾声此起彼伏,脸上都带着诡异的幸福微笑——据第一个被熏晕的军医描述,晕倒前他看见了“去世十年的老娘端着红烧肉向他走来”。
(作者吐槽:好家伙,这红藤花的致幻效果还带私人定制菜单?那要是贪财的岂不是能看见金山?)
张飞盘腿坐在病房门口。
他面前摆着个铜盆,盆里烧着某种混合了朱砂、雄黄、童子尿(自称)的糊状物,烟雾缭绕,味道堪比生化武器。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张飞一手持桃木剑(临时从关内祠堂“借”的),一手抓着一把大蒜(厨房顺的),边挥舞边念念有词,“何方妖孽敢害俺兄弟!出来!跟俺老张大战三百回合!”
烟雾飘进程咬金所在的茧房。
红藤花突然集体转向张飞,花蕊齐齐张开——
“噗噗噗!”
喷了张飞一脸花粉。
张飞愣了三秒,然后眼神开始涣散。
他看见程咬金从床上坐起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烧肉,憨厚地笑:“三弟,来,趁热吃!”
张飞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二哥……你终于学会做菜了……”
(现实是:程咬金还在昏迷,那碗红烧肉是张飞自己的幻象。而真正的程咬金在梦里,正跟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蹲在河边烤鱼——用他的斧头当烤架。)
就在张流着哈喇子伸手去接“幻象红烧肉”时——
“啪!”
一道黄符贴在他脑门上。
吕洞宾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剑指一点,清光注入符纸:“翼德将军,醒!”
张飞一个激灵,幻象破碎。
他眨眨眼,看着眼前仙风道骨的吕洞宾,又看看自己伸向空气的手,老脸一红:“咳……那什么,俺是在测试这花的致幻强度!”
吕洞宾没拆穿他,目光凝重地看向茧房:“纯阳剑气只能压制,无法根除。这红藤……似乎在与程将军的生机共生。”
“共生?”随后赶到的王知远提着酒葫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不就是寄生物吗?区别在于一个要命一个不要命……嗝。”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罗盘——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最后指向程咬金胸口那朵最大的红藤花。
“阴气、煞气、草木精气、还有一丝……”王知远凑近闻了闻,突然脸色一变,“血祭的味儿?不对,更古老……像是‘约定’的味道。”
“什么约定?”张飞急问。
王知远没回答,而是仰头灌了口酒,喷在罗盘上。
酒雾中,罗盘表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座被月光笼罩的古城,城门紧闭,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光中隐约有童谣声飘出,正是传令兵汇报的那首。
“月圆之夜,古城开门……”王知远眯起眼,“吃人的祖宗……嘶,这词儿我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话没说完。
茧房内,程咬金突然睁眼。
不是慢慢苏醒,而是猛地坐起,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暗红。
他开口,声音却是一个小女孩的清脆童音,带着诡异的欢快:
“找到啦~找到啦~欠债还钱~祖宗回家~”